第二三一章 第三次北行
第二三一章 第三次北行 (第2/2页)朴正焕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,折好,塞进怀里。他走出帐篷,站在碎石滩东边,看着那列车队从山道上缓缓驶下来。车轮碾在碎石上,咯吱咯吱响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块蒙了一层灰的玉佩,用袖子擦了擦,举起来对着光,玉佩在阳光下泛着碧绿的光。
“师兄,我们还要等吗?”朴正浩从帐篷里钻出来,裹着厚厚的皮裘。
朴正焕没有回答。他把玉佩塞进怀里,看着那列车队消失的方向。“不等了。回去。跟大王说,堵不住,拦不住。路通了。想拿玄铁,走天香宗的路。走不通,别找我。”
扶桑剑派的东乡收到了情报。情报很短,只有一行字——“五十辆。”东乡把情报递给岗村,岗村看了看,没说话。东乡站起来,走到船舱外面,看着碎石滩的沙滩。那条路修到了海边,就差最后一段。铁轨铺好了,铁车很快就能跑,但叶迦尘不跑。东乡站了很久,风吹得他的白发在脸上乱飘,转身走进船舱,关上了门。
碎石滩的沙滩上,老赵蹲在歪脖子柳树下。那条捡来的狗趴在他脚边,眼睛半睁半闭。铁蛋蹲在路碑前,用手指描着那些被风沙磨掉的笔画。他没有重新刻,字磨没了,路还在。人记不住,路记得住。风吹过来,他的头发被吹散了,他没有拢。他蹲在路碑下面,把短刀从腰间拔出来插在沙地里。刀柄上的青色布条被风吹得在飘。
叶念从石屋里跑出来,手里举着一朵新绣的牡丹花。花瓣是深红色的,花心是金黄色的。她踮起脚尖想把牡丹花系在老槐树的枝头,够不着,跳了两下,还是够不着。铁蛋站起来,从她手里拿过牡丹花,系在他能够到的最高处。
“铁蛋哥哥,你以后想做什么?”叶念仰头看着他。
铁蛋想了想,“修路。把这条路修得更宽,更远。修到扶桑去,修到高丽去,修到漠北去,修到南海去。修到他们不用围我们,不用堵我们,不用等我们饿。我们自己走过去。”
叶念看着他的眼睛。他长大了,不再是当年那个在碎石滩砍人腿的矮小少年了。他的脸棱角分明,像他父亲铁木,但眼睛不像。铁木的眼睛冷,他的眼睛热,像叶迦尘。她低下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,转身跑回了石屋,拿起针线继续绣那朵还没绣完的牡丹花,从深红到浅红,一层一层地铺。铺不平,拆了重铺。铺好了,再绣下一朵。
苏清玉站在正厅门口,看着叶念和铁蛋的背影。叶迦尘从正厅里走出来,站在她旁边。他老了,头发白了,背也驼了,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。
“苏清玉,你在看什么?”
“在看路。路通了,人还在。人在,路就在。”
叶迦尘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两只手握在一起,都凉,但握着握着就热了。
老槐树上的青色布条在暮色中轻轻飘动。扎姆的那根不在了,苏清玉收在枕头底下,换了一根新的,也是青色的。风一吹,也在飘。那面刻着“陆海之道,天下大同”的路碑快要裂成两半了,铁蛋用短刀重新描了一遍。他刻得很深,一笔一划都用了很大的力气,刻完了把刀插回腰间,蹲在路碑旁边,看着那几个字。风吹过来,他的头发被吹散了,他没有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