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9 章 出使北庭,众臣避祸
第 19 章 出使北庭,众臣避祸 (第1/2页)后晋天福元年,冬。
洛阳的寒风,比往年更烈、更冷、更刺骨。后唐覆灭的焦土气息尚未散尽,新朝开国的凛冽威压已然笼罩整座帝都。朱雀大街两侧,宫墙巍峨依旧,只是城头旌旗已然改换,昔日后唐赤金龙旗尽数撤下,取而代之的是后晋玄色旌旗,迎风猎猎、萧瑟苍凉。一街之隔,便是两朝兴亡、一代更迭,世事浮沉、江山易主,不过旬月之间。
紫宸殿内,朝会僵持已久,死寂沉沉、落针可闻。
石敬瑭端坐龙椅,一身崭新龙袍衬得面色愈发沉冷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窘迫、难堪与愠怒。登基数日以来,他安抚百官、大赦天下、封赏勋贵、笼络藩镇,用尽帝王权术维稳朝局,本以为可初步收拢人心、稳固新朝根基,却不料一桩答谢契丹的出使差事,竟让满朝文武尽数畏缩、集体避祸,让他这位开国帝王,落得无人可用、无人担当、颜面尽失的境地。
殿中百官分列两侧,文武济济、冠裳楚楚,看似朝堂规整、礼制重启,实则人人各怀心思、个个瞻前顾后。所有人都清楚,今日朝堂最紧要、也最避之不及的差事,便是北上契丹上京,答谢耶律德光援立之功。
可这不是寻常邦交、不是寻常朝贡、不是寻常出使。
这是华夏正统王朝,首次以完整中原天下的身份,向塞外游牧异族屈膝称臣、俯首拜父。石敬瑭向契丹称子、自居儿皇帝,岁输金帛、割让燕云,已然跌破千年华夏底线。此番重臣出使,便是要堂堂中原士大夫、天朝衣冠臣子,远赴穹庐王庭,跪拜外族君主、敬献岁贡、自认附庸、承接屈辱,将中原千年尊严、士人风骨、天朝体面,亲手拱手送予胡人践踏。
千古以来,士大夫立身朝堂、辅佐帝王、治理天下,最重气节、最惜清名、最耻屈膝蛮夷。
出使北庭,于功于名、于节于义,百害而无一利。成则无赏、无人称颂,败则祸身、遗臭万年;恭顺则受士林唾骂、终身不齿,刚直则惹怒契丹、引动边祸、祸及朝堂。进退皆难、横竖皆辱,是实打实的千古苦差、万世污名、避之唯恐不及的祸事。
故而连日朝会,但凡帝王问及出使人选,满朝文武要么低头缄默、佯装未闻,要么托疾请辞、称病避事,要么借故推诿、巧言脱身,无一人敢于出列领旨、无一人愿意以身担辱。
此前已有数位中层朝臣、勋贵子弟,纷纷递上辞呈、托病告假,或称风寒重疾、卧病在床,或称年迈体衰、不堪远途,或称家事缠身、难以远行,千方百计规避这桩屈辱差事。朝堂之上,畏祸避辱、惜名保节,已然成了百官默认的潜规则。
石敬瑭冷眼俯瞰满堂臣子,心中思绪翻涌、五味杂陈、又怒又愧、又无奈又悲凉。
他自幼长于军旅、半生戎马、杀伐决断、性情刚毅,素来不信世间有不敢担当之事、不愿尽责之臣。可今日他才彻底看清,乱世士人、朝堂百官,大半皆是空谈忠义、坐论气节、惜名畏祸、临难退缩之辈。太平之时,人人高谈孔孟之道、君臣大义、家国千秋,字字铿锵、句句凛然;危难之际、屈辱临头、需要有人舍名担责、以身护国之时,却个个畏缩、人人避祸、只顾一身清名、不顾天下安危。
他心中何尝不知此行屈辱、何尝不懂百官顾虑、何尝不晓屈膝外族是万世骂名。
可他无路可退、无计可施、身不由己。
若无耶律德光、若无契丹铁骑,他早已困死晋阳、兵败身死、身败名裂,何来今日帝位、何来后晋江山、何来中原主宰?盟约白纸黑字、恩情如枷锁缠身、国运受制于人。新朝初立、根基未稳、藩镇未服、民心未定,一旦惹怒契丹、盟约破裂、胡骑再下,中原必将再遭战火、生灵再受屠戮、乱世再添浩劫。
他身为帝王,身负天下万民、中原社稷,纵使满心屈辱、满心不甘、满心愧疚,也不得不忍、不得不认、不得不遵、不得不酬。
帝王之苦,从来不在杀伐征战、不在权术争斗,而在明明知晓是屈辱、是陷阱、是污名,却不得不躬身入局、被迫承受、无人分担。
石敬瑭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愤懑与难堪,目光扫过文武两班,声音沉冷、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,再度开口追问:“北庭答谢之使,事关两国盟好、北疆安稳、中原万民,不容推诿!满朝文武,位列九卿、身居台辅者众多,竟无一人敢为朕分忧、为国出使?”
话音落,朝堂依旧死寂。
百官头颅垂得更低、呼吸愈发轻缓、无人敢与帝王目光相接。偌大紫宸大殿,数十位文武重臣、勋贵名臣,尽数缄口不言、装聋作哑、苟安避祸。
石敬瑭眼底失望愈发浓重、面色愈发冰冷,心中已然凉透。他知晓,再寻常追问,终究无人应答、无济于事。这些臣子,惜名胜过惜国、保节胜过保民,宁愿坐视边患再起、战火重燃,也不愿沾染半分污名、承受些许屈辱。
万般无奈之下,他的目光缓缓移动,越过满堂畏缩臣子,最终稳稳落在朝班首位、一身素色官袍、身姿挺拔、神色淡然、静立不语的冯道身上。
满朝文武,唯有冯道,不避目光、不藏神色、不装怯懦、不托病患,始终坦然伫立、静待朝议、进退有度。
石敬瑭凝视良久,声音稍稍放缓,带着一丝恳切、一丝无奈、一丝孤注一掷的期许,缓缓开口:“冯相国,朝野内外,唯你德望冠世、老成持重、深谙邦交、能安大局。此番北行,艰险非常、屈辱万分,满朝无人敢往,不知相国,可愿为朕一行?”
一语落地,满堂百官瞬间心头一松、暗自释然,随即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冯道,有鄙夷、有讥讽、有冷眼、有观望、有幸灾乐祸、有静待看辱。
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冯道的抉择。
若冯道推辞,便是与众人无异、惜名避祸、空谈气节;若冯道领旨,便是屈膝蛮夷、全无风骨、坐实贰臣污名、永世不得翻身。无论如何选择,这位四朝孤臣、天下名相,终究难逃非议、难逃诟病、难逃世人苛责。
殿中空气凝滞到极致,风声不入、鸦雀无声,所有人屏息凝神、静待冯道答话。
冯道缓步出列、躬身垂首、仪态端方、神色坦然,无半分迟疑、无半分畏难、无半分纠结,朗声开口、字字清晰、响彻大殿:“臣,愿往。”
短短三字,轻缓平和、落地有声,瞬间击碎满朝死寂、震动整座朝堂。
无人预料,无人敢信。满朝文武尽数避之不及、宁死不往的千古辱差,冯道竟毫不犹豫、主动领旨、坦然受命、以身赴难。
石敬瑭闻言,心头骤然一松、悬着的巨石落地,眼底闪过一丝动容、一丝愧疚、一丝感激。他深知这一行意味着什么、意味着终身污名、万世唾骂、朝野不齿,冯道本可随众推诿、托病避祸、保全清名、安坐朝堂,却甘愿主动担下这份滔天屈辱、为君分忧、为国承压、为万民避祸。
他起身微微前倾,语气带着真切的愧疚与歉意,沉声问道:“相国可知,此番北上,需跪拜契丹君主、自居陪臣、承受百般折辱、沾染万世污名?朝野非议、士林唾骂、后世诟病,从此不绝。相国今日领旨,便是自毁半生清名、自担千古骂名,悔否?”
冯道依旧躬身伫立、神色淡然、心境澄澈,抬头直视龙椅之上的石敬瑭,目光坦荡、无悲无喜、无私无畏,缓缓道出一段震彻朝堂、通透乱世、流传千古的应答,字字恳切、句句赤诚、句句通透人心、道尽乱世孤臣的隐忍本心:
“陛下受北朝之恩,方得君临天下、坐拥中原;臣受陛下之恩,方得位列宰辅、立身朝堂、辅佐社稷。君有恩于臣,臣报君之恩;北朝有恩于陛下,陛下酬北朝之德。君臣相报、恩义相循,自古常理、天下通义。既然陛下不惧称臣之辱、以安中原万民,臣又何惧出使之羞、何惧穹庐一拜?”
“一身清名轻,万民安乐重。臣此行,不求功勋、不求赞誉、不求美名,只求稳住两国盟约、杜绝北疆战火、保全中原苍生、安稳乱世残局。区区个人荣辱、万世虚名,何足挂齿、何足惜哉?”
一番话,坦荡无私、通透豁达、掷地有声、字字沥血。
满朝文武闻言,有人默然动容、心中微愧,更多人却是嗤之以鼻、愈发鄙夷、暗自讥讽。在清流士大夫眼中,这番通透大义、万民为重的言辞,不过是冯道谄媚新主、苟求高位、自甘堕落、全无风骨的托词借口。
气节二字,在这些固守儒道、拘泥名节的清流臣子心中,唯有宁折不弯、宁死不屈、不事外族、不辱衣冠一解。他们看不见乱世苍生的流离疾苦、看不见战火连绵的山河残破、看不见隐忍负重的济世苦心,只看得见眼前的屈膝、当下的屈辱、表层的失节。
就在满堂非议四起、人心浮动、舆论哗然之际,一道凛然苍老的身影,骤然从文官班列中挺身而出,步履铿锵、神色悲愤、须发皆张、直面龙椅,打破朝堂纷乱。
乃是兵部尚书王权。
王权出身世家、累世簪缨、祖辈数代为将相、立身朝堂百年,世代恪守儒道、坚守华夏气节、从未屈膝蛮夷、从未臣服外族。其人一生耿直、固守名节、不趋炎附势、不随波逐流、视士人气节、华夏尊严重于性命,是当朝最负盛名的清流重臣、气节标杆。
他立于殿中、直面石敬瑭,不避帝王威严、不惧皇权威压、神色凛然、字字铿锵、声声泣血:“陛下!臣有一言,不吐不快!”
石敬瑭见状,心知其性情刚烈、素来守节,面色微沉、沉声言道:“王尚书但讲无妨。”
王权拱手一揖,身姿笔直、不肯有半分弯折,目光扫过冯道、扫过满堂文武、扫过巍巍朝堂,满眼悲愤、满眼失望、满眼痛心,高声痛陈:
“臣家世受唐恩、累代将相、立身中原、恪守华夷之辨、坚守君臣大义,数百年来,从未有躬身出使穹庐、跪拜外族君主、自居陪臣、屈身蛮夷之事!臣虽老朽、才疏学浅、年近耄耋,残躯尚在、骨气未泯、斯文未丧!堂堂天朝衣冠、华夏士大夫,安能屈膝胡虏、稽首穹庐、自辱祖宗、自毁斯文!”
“今日新朝立国,不以华夏尊严为重、不以祖宗气节为尊,反而屈膝外族、俯首称臣、遣相出使、自承屈辱。此例一开,华夷倒置、斯文扫地、中原无骨、士人无节!后世子孙、天下士子,皆将效仿此例、趋利避节、媚事外族、苟求富贵,千年儒道、万古纲常,自此崩坏!”
他转头直视冯道,目光凛冽、痛心疾首、语气决绝,字字诛心:“冯相国!世人皆惜名避辱、尚知羞耻、守节自重,唯独你身居宰辅、位列朝首、身负天下士林表率,却甘为胡虏之臣、乐受万世之辱、弃百年清名、毁千古斯文!你可保一时社稷、一时安稳,却毁万世气节、碎千年纲常!你今日忍辱赴北,看似顾全大局、实则开华夏屈膝之先河、乱千古尊卑之正道!”
冯道伫立原地、默然听闻、不辩不驳、神色平静、眼底无半分愠怒、无半分委屈。他知晓王权之心、理解王权之节、敬佩王权之守。王权所求,是一身清白、一世气节、千古虚名,是士人最纯粹、最正统的忠义坚守,无可厚非、值得敬重。
只是二人道不同、志不同、取舍不同、坚守不同。
王权守的是一己小节、一世清名、千古气节;冯道守的是万民大德、天下安稳、乱世生机。
乱世浮沉、山河破碎、万民流离,小节与大德,从来难以两全、自古无法兼顾。
王权见冯道默然不语、不卑不亢、毫无愧色、毫无悔意,心中悲愤更甚、彻底心冷,随即转身面向石敬瑭,躬身长揖、语气决绝、字字落地有声:
“陛下既以屈膝北庭、臣服契丹为国策,以辱没斯文、抛弃气节为常态,臣身为本朝兵部尚书、世受华夏儒道熏陶,绝不能立于无节之朝、事屈膝之主、随波逐流、苟活朝堂!”
“臣,恳请致仕、辞官归田!从此不入洛阳朝堂、不事屈膝新朝、不沾胡尘辱名!纵使违诏获罪、削职为民、老死乡野,臣亦心甘情愿、无怨无悔!”
言罢,王权双手摘下头顶进贤冠、置于殿阶之上,褪去腰间官绶、置于冠侧,一身素色朝服、身姿挺拔、傲骨铮铮,当庭辞官、弃印而去,绝不回头、绝不苟留。
满堂文武瞬间哗然震动、心神激荡。
当朝兵部尚书、清流领袖、世家重臣,当庭辞官、以节明志、耻于屈膝契丹、羞于侍奉屈主、宁弃高官厚禄、不舍华夏气节。这般刚烈风骨、决绝之举,瞬间赢得满朝清流、天下士人的尽数敬重。
一时之间,朝堂舆论彻底一边倒、尽数偏向王权、尽数斥责冯道。
百官纷纷窃语私议、交口非议,人人赞颂王权守节刚烈、舍官取义、无愧斯文、无愧名臣;人人唾骂冯道苟且偷生、全无风骨、趋炎附势、忍辱无骨、败坏士林风气。
“王尚书才是真臣子、真清流、真气节!宁弃高位、不辱其身!”
“冯道半生名望、一世贤名,今日一朝尽毁!甘做胡奴陪臣、自甘堕落!”
“一身无骨、两朝贰臣、反复无常、唯利是图,乱世小人罢了!”
“世人皆耻事外族,唯独冯道乐此不疲,斯文扫地、千古笑柄!”
细碎议论、声声唾骂、漫天非议,如同寒风冷雨、铺天盖地、尽数砸向冯道。
冯道始终伫立殿中、神色淡然、心境澄澈、坦然受之。
他看着王权决绝离去的背影,心中满是敬重、毫无怨怼。王权的选择,是儒士极致的坚守、是世人极致的气节、是千古传颂的清名,光明磊落、堂堂正正、无愧祖宗、无愧斯文。
可冯道更清楚,乱世之中,人人皆学王权、人人弃官守节、人人洁身自好、人人独善其身,这残破中原、流离万民、破碎山河,便再无一人守护、再无一人安抚、再无一人保全。
清名留予士人,苦难自留孤臣。
石敬瑭看着王权弃冠辞官、决绝离去的背影,面色复杂、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敬佩王权的刚烈气节、知晓其忠心守道,却也无奈其不知大局、不通权变、不顾万民。他有心挽留,却心知王权心志已决、气节难屈,强行挽留只会寒其本心、激化朝堂对立、加重朝野非议。
最终,石敬瑭只能轻叹一声、无奈作罢,沉声下诏:“准兵部尚书王权致仕,归老田园、终身不罪、保全其节。”
一纸诏令,成全了王权千古清名、一世气节,却也愈发凸显出冯道的“忍辱无骨、苟且屈身”,让朝野非议、士林唾骂愈发汹涌、愈演愈烈。
朝会落幕、百官散去,人人步履匆匆、交头接耳、非议冯道,唯有冯道独自伫立殿中、静待君命、神色沉静、心神安定。
石敬瑭走下龙椅、行至冯道身前,望着这位甘愿背负千古骂名、为君担辱、为国承压的老臣,语气满是愧疚、恳切致歉:“相国,今日之事,委屈你了。满朝无人敢担之辱、无人敢赴之难,尽压你一身。从此朝野唾骂、士林非议、万世污名,皆由你一人承之,朕心有愧。”
冯道微微躬身、淡然一笑、语气平和通透:“陛下无需愧疚。臣位居宰辅、总领百官、身负社稷万民之责,乱世为官、身居高位,本就该担人所不担、忍人所不忍、为人所不为。若臣亦惜名避祸、随众退缩,朝堂无人担当、北疆无人安抚、战火无人遏制,最终受苦受难的,终究是中原百姓、天下苍生。”
“世人爱名、臣不爱虚声;世人惜节、臣惜万民安。区区一身荣辱、千秋骂名,较之天下太平、万民安乐,不值一提。”
石敬瑭闻言、心中震动、默然良久,愈发敬重冯道的胸襟格局、济世本心。他重重颔首、郑重嘱托:“此番北行,路途遥远、风霜艰险、胡人桀骜、屈辱万千。相国务必保重自身、从容应对、不卑不亢、保全自身。朝中诸事,朕为你稳住,待相国功成南归,朕必力排众议、保全你的名望、为你正名。”
冯道轻轻摇头、淡然回道:“无需陛下正名。臣此行不为功名、不为赞誉、不为洗白,只为安民、只为稳局、只为止战。功过是非、荣辱得失,自有后世公论、自有天地评判。臣只求归途之时,北疆无战火、中原无兵戈、百姓无流离、市井无哀嚎,便足矣。”
当日,朝廷正式下诏:以宰臣冯道为正使,持节北上、出使契丹上京,答谢耶律德光援立之功、敬献岁贡、维系两国盟好、安抚北疆局势。
诏令一出,天下哗然、士林沸腾、朝野唾骂不止。
洛阳城内、官绅士林、市井坊间,人人皆论冯道无骨、无节、无耻、无义,人人赞颂王权守节弃官、风骨凛然。一时之间,一弃一赴、一刚一忍、一守一节,两种士人抉择、两种立身之道、两种家国取舍,在乱世朝堂形成极致鲜明、震撼千古的对比。
有人言:王权是真君子、真忠臣、真士人,宁折不弯、守节殉道。
亦有人暗自叹:冯道是真孤臣、真济世、真仁人,忍辱负重、舍己安民。
只是世人大多目光短浅、唯重虚名、不识大局、难察深层,只见表层屈膝之辱、不见内里济世之仁,只见一身清名之贵、不见万民安乐之重。
三日后,晨光微熹、寒霜满地、晓风凛冽。
洛阳城外,北郭十里长亭,车马齐备、仪仗简素、旌节高悬。冯道身着正使官袍、手持朝廷旌节、身姿沉稳、神色淡然,辞别帝王百官、辞别洛阳帝都,踏上远赴北庭、远赴屈辱、远赴风霜、远赴万世非议的漫漫长路。
送行百官寥寥无几、大多避嫌不来、唯恐沾染辱名、被士林非议。仅有数名亲信僚属、寒门小官、底层吏员默默相送,无人言语、气氛萧瑟、满是悲凉。
长亭之外,市井百姓围观无数、指指点点、议论纷纷、唾骂不止。
“那就是冯道!甘愿拜胡人为父、屈膝蛮夷的无骨宰相!”
“前朝待他不薄、李氏恩重如山,他转头便事新主、远赴北庭献媚胡人!”
“王尚书宁弃高官、不辱气节,他却甘受屈辱、贪图权位,高下立判、云泥之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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