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百越(5)
第244章 百越(5) (第1/2页)咸阳城门车马林立、旌旗轻扬。
今天便是吕雉押运大批物资南下百越的启程之日。
按照最初的计划,她本应随宋也一同南下,但因为百越初定,人力匮乏、百业荒芜。
故而特意安排她留守咸阳,暂缓南下。
需待咸阳工坊赶制出足量新农具、改良耕器、水泥建材,凑齐修缮水渠的用料后一并押运南下,再入百越辅佐新政推行。
这半个月以来,咸阳大小工坊昼夜不息,从未有过半刻停歇。
匠人们分班轮作、日夜赶工,锻铁、铸器、制泥、烧灰、打磨农具、规整建材,所有人都忙得连轴转。
朝野上下都清楚,这是百越开荒、兴农、修路、建城的底气。
城楼下,吕太公、吕母、吕释之纷纷前来相送。
刘邦也跟着凑热闹,混在人群里看热闹。
二哥吕释之看着整装待发的妹妹,郑重叮嘱:“路途遥远,南疆湿热艰险,你一路万事谨慎,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吕雉颔首:“兄长放心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一道人影猛地扑上来。
吕媭快步上前,一把抱住她的胳膊,当场开启夸张爆哭模式,眼泪没几滴,嗓门却极大:“啊啊!姐姐!我舍不得你啊!!”
“你这一走不知多久才回!呜呜呜我的姐呀!!”
小姑娘哭得摇头晃脑,语调浮夸又做作,情绪假得一目了然。
“......”吕雉嘴角抽了抽。
妹妹哪里是舍不得她,分明是“舍不得”自己以后没人管束的快活日子。
但她此时也懒得拆穿,只是任由她演完这一场离别大戏。
演够了,吕媭才依依不舍松开手,还不忘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。
“姐,我一定会在咸阳等你回来的~!”
“......”
随后,吕雉又与父母一一告别。
二老说到最后,素来沉稳持重的吕太公难得落下两行热泪。
这还是女儿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。
他知晓女儿此番远赴百越,前路未知,便只能颤抖着从身后店小二手里取过一个锦盒,嗓音带着几分沙哑:“闺女,爹没别的本事,穷得也只剩钱了。”
《什么叫穷的只剩钱了?》
店小二:“......”
“这路途遥远的,百越又荒僻难行,新政处处都要用钱.......”
“你拿着只管随便花,莫要委屈了自己。”
吕雉打开锦盒,入眼就是金灿灿一片。
下一秒,她又迅速盖上。
“......”
恰在此时,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刘邦来了一句:“妹子啊,你可千万别在那边太能干,回头朝廷舍不得放你回来喽!”
这话一出,瞬间破坏所有离别气氛。
吕媭一个没忍住,直接笑喷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旁边吕释之瞪他一眼,一脸无语。
“......”
吕雉直接选择性无视他。
告别已毕,随着一声嘹亮号令,队伍浩浩荡荡驶离咸阳城门。
-
同一时间。
某部族族长带着十几名族人,踏着泥泞土路匆匆赶来,行至郡城城门处驻足,仰头对着城楼高声呐喊。
一旁的通译听着越人方言,语声忍不住发颤,如实转述:“大人,他说.......秦人凭什么禁我族旧俗?纹身是祖辈代代相传的规矩,百越水泽遍地蛟鳄,纹身入水可避虫害、御蛟蛇!”
“如今禁了纹身,族人下水若是殒命,谁来偿命?”
话音未落,一年轻人挤上前:“你们为什么要禁绝祭祀!往后旱天谁来祈雨?渔汛谁来卜算?”
“若是天地大旱、田地绝收,秦人能否担得起我族生计?!”
而后,一名妇人奋力从人群中挤出,仰头朝着城楼嘶声质问:“我儿尚未行成年凿齿礼!你们连凿齿都要禁止,今日断我儿成年礼,他日他在部族之中,还算是什么人?”
人声鼎沸,愈聚愈众。
从上游梯田聚落、溪口市井墟场,到郁水支流沿岸的大小村寨,各处越民纷纷赶来。
不过两刻钟,城门下便围聚了上百号人。
群情汹汹,乱象渐生。
见此一幕的嬴阴嫚攥紧衣袖,脸色惨白至极:“他们......这是要反吗?”
宋也神色平静,淡淡开口:“反不了。”说完,她垂眸俯视城下躁动的人群。
为首的西瓯族长仰头相望,缺了门牙的嘴不断开合,嘶吼沙哑难听。
通译转述:“这位族长说......秦人并非育人向善,而是以杀立威。”
“如此步步紧逼,他们西瓯族人到底算什么?还算是西瓯人吗?”
城楼之上,一时无人应声。
“恶习不改,便依律当罚。”宋也语调冷冽,不带半分转圜。
她稍作停顿,目光落向城下黑压压的越民,缓缓道:“再者,他们已是秦民。”
通译即刻将原话如实转述。
这一句轻飘飘的话,却如一盆冰水骤然浇落,瞬间浇灭了城下所有躁动的喧嚣。
是啊......他们早已归降大秦,不再是割据蛮荒的部落蛮人。
良久,为首的老族长沙哑开口。
通译转述他的诘问:
“大人禁巫、绝卜、罢祭祀,可我百越万民,向来靠天地鬼神安身立命。”
“种田仰赖天时,打鱼依托水泽。天不言、水不语,风雨旱涝无从揣测,不求鬼神,我们又该去问谁?”
“关中倚律法安世,百越凭鬼神渡生。”
“大人难道......就不惧荒天无佑、子民无依吗?”
“我惧?又何来惧之说?”宋也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城下一众部落子民,“既然我宋也来了,就一定会让你们吃上饱饭!”
说完,她大袖一挥,直接转身走了。
......
之后的日子里面,宋也带着人以强硬的态度推行政令。
首要之事便是兴修水渠。
当下先就地征集越民,取用本地竹木、土石动工,秦军吏卒现场督工,先把主干水道与陂塘的基础框架搭建起来。
铁制新农具、水泥建材尚在路途,吕雉还要半个月方能押运物资抵达,只能先依靠本土材料赶工。
水渠框架初具规模之后,紧接着便丈量田亩、登记户籍、划分田界,把原先部族共管的土地重新确权授田。乡中官吏逐村宣讲秦法,重申禁令,严禁私斗、巫祭与人牲旧俗。
屡教不改者,依律处置。
简易的竹舍乡学也同步动工,先招收部族孩子,教习秦文与农耕道理。
成年人根深蒂固的观念难以一朝扭转,便先从新一代孩子做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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