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看书

字: 大 中 小
关灯 护眼
零点看书 > 持械入宋 > 第140章 血红雪白

第140章 血红雪白

第140章 血红雪白 (第1/2页)

十一月,初雪刚刚落下。
  
  后世的人们,把这座城叫作阿城。而此时,它是大金的上京——会宁府。
  
  初雪落下来的时候,按出虎水先安静了。这条从白山黑水间流出来、养大了整个女真一族的母亲河,一夜之间,被雪覆盖了。
  
  雪也覆盖了这座古老的城。
  
  完颜娄室的灵柩,自西线云内州启程,千里归程,终抵上京。
  
  消息早已传到会宁府。灵车入城这日,金太宗完颜吴乞买,明黄龙袍之外罩了一层素白,亲率国论勃极烈、宗室王公、文武百官,出城十里迎灵。
  
  满朝文武,无人锦衣华饰。皆着素白丧服,乌泱泱立成一片,伫立在茫茫风雪之中,与漫天大雪融为一体。
  
  完颜娄室府邸的家眷,尽数立于队列最前。
  
  四十六岁的温都氏,一身素布白衣,发髻梳得整洁,不施粉黛,无半分饰物,静静立在风雪最前面。
  
  身侧,是次子完颜谋衍,和年仅十三岁的幼子完颜石古乃。
  
  朔风卷雪,不停地拍打在她单薄的白衣上,落满发间、肩头,转瞬便凝成一层细薄的霜花。她就那么站着,身姿挺拔,脊背未弯分毫,像雪原上立着的一杆没有旗的旗杆。
  
  面上,没有痛苦,没有哀容。
  
  一双沉静的眼眸,定定望着那驾载着丈夫的棺椁。平静无波。
  
  乌达剌一身素衣,站在温都氏身边。她泪眼朦胧,望着嫂子这孤静挺拔的身影,想起上月深秋,两个人在暖炕上对坐,就着一壶浊酒闲话。自己说,嫂子好福气,一世一双人,娄室眼里再没有过第二个女人。
  
  那时温都氏只是笑,摆弄着手里的酒碗,轻声说了一句:
  
  “我们,是从生死堆里相守过来的人。”
  
  那句话犹在耳畔。如今,从生死堆里走出来的两个人,一个躺在车中,一个立在雪里。
  
  乌达剌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来,砸在雪地上,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  
  “嫂子……”她哽咽着,“要不,你哭出来吧。”
  
  温都氏没有转头。
  
  许久,她开口了。声音不高::
  
  “谋衍,石古乃。”
  
  “去扶着你阿爹走。”
  
  两个少年从家眷队里走出来,一步一步,走到完颜娄室的棺木前,一左一右,扶灵而行。
  
  自始至终,温都氏没有掉一滴泪。
  
  灵柩抬回完颜娄室府邸。府中早已高搭素棚,白绫垂地。
  
  金国没有中原停灵七日的习俗。但以完颜娄室的身份,停灵三日,接受吊唁。
  
  沉重的灵车缓缓停驻。黑漆棺木落满白雪,庄严肃穆。
  
  完颜吴乞买踏雪上前,立于灵前。
  
  这位大金帝王面色沉凝,望着棺木,良久不语。风雪吹动他的袍角。终于,他开口了,声音厚重苍凉:
  
  “完颜娄室,为国转战十余年。定辽土,镇西疆,慑夏宋。披甲百战,屡破强敌。督师西陲,力撑半壁,稳住大金西线江山,功勋盖世,忠勇无双。”
  
  他顿了顿。
  
  “今栋梁陨落,国失柱石。朕诏:以国葬之礼,厚葬斡里衍!举国辍哀,荣宠加身!”
  
  一语落定,风雪无声。
  
  百官俯首,齐齐躬身致祭。白茫茫一片衣冠,把雪地压得更深了。
  
  停灵第三日,完颜吴乞买再度亲临灵堂。
  
  祭拜已毕,他立于满堂白绫之中,当众下诏,论功抚恤,荫封娄室子嗣。
  
  “长子完颜活女,虽滞留云内督军未归,承袭父爵,世袭合扎猛安,代领西路军万户!”
  
  合扎猛安,宗室亲管亲兵,完颜娄室一生亲统的核心精锐,兵权最实,地位最尊。吴乞买以此授之,便是昭告朝野:娄室旧部、西线重兵,尽数交由活女承袭。由他接手西线防务,镇守云内一线,接续其父戍边重任。
  
  “次子完颜谋衍,少年英气,秉性忠正,授牌印祗候,入皇宫宿卫,随侍朕之左右!”
  
  “幼子完颜石古乃,年岁尚幼,未及从军。赐重金、帛锦、良马、良田,由朝廷供养。待成年,再入军建功,承袭父志。”
  
  殊荣加身,一门荣宠。这是大金给百战功臣最高的回馈。
  
  独立在灵侧的温都氏,俯身跪下,端端正正行了一礼。
  
  夜色沉沉。三日停灵,至夜,是最后一夜。
  
  白日吊唁的人尽数散去,府中仆婢退到外院。偌大灵堂,白烛长明,只剩温都氏与次子谋衍、幼子石古乃。
  
  谋衍一身孝衣,直挺挺跪在灵前。
  
  他望着棺木中的父亲,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悲恸与戾气。双拳死死攥紧,指节发白,年轻的手背上青筋一条条绷起,那是一个少年在用尽全力,把恨意往骨头缝里压。
  
  “阿娘。”
  
  许久,谋衍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磨过刀石。他望着静静坐在一旁的温都氏,一字一句:
  
  “待守孝期满,我想求陛下恩准,赴云内州,随长兄从军。西进,伐宋。”
  
  “为父亲报仇!”
  
  灵堂里,烛火跳了一下。
  
  温都氏静静望着灵位上丈夫的名讳,神色平淡,眉眼无波。
  
  沉默。很久很久的沉默。
  
  久到谋衍以为母亲没有听见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轻得像落在棺木上的雪:
  
  “谋衍。你父亲战死,”
  
  “是国战,非私仇。”
  
  谋衍身形一震,猛地抬头。
  
  母亲没有看他。母亲看着灵位,侧影安静,脊背依旧挺直。少年眼底翻腾的戾气,被这六个字压下去了一些——却终究没有散。
  
  它沉下去了。沉到更深的地方去了。
  
  母子二人,再无言语。
  
  烛火,烧到了天明。
  
  翌日,停灵期满。
  
  大雪初歇。天朗地白,天空澄澈,却依旧寒彻入骨。
  
  会宁城外,皇家勘定的宗室功臣墓园。群臣齐聚,宗室列位,女真各部族的长老亲自主持葬仪,盛大肃穆,举国瞩目。
  
  吉时已至,鼓笛声起,哀声随之漫开。
  
  下葬之前,有娄室麾下老部曲,排成一列,走到墓前,抽出腰刀,不为战,为祭。刀锋横过自己的额头,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来,混着眼泪,滴进雪里。
  
  
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穿越星际妻荣夫贵 长生从炼丹宗师开始 道侣助我长生 被夺一切后她封神回归 抗战之杀敌爆装系统 星海曙光 荒唐的爱情赌局 仙业 逍遥小贵婿 保护我方族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