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潮顶认亲,滩底凿痕
第89章 潮顶认亲,滩底凿痕 (第1/2页)三条船的灯亮了,滩上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。
孙老大腿肚子转筋,拽着干爹的袖子:“要动手了,跑吧!”
没人跑。
秦川死死盯着塔梯口的少年。少年吹完两声短哨,手垂在身侧,又竖起手掌,朝滩上压了压。
别动。
秦川抬手,学着比了一遍,回头冲众人低声道:“都站住,别摸家伙。”
“灯都亮了还不动手?”孙老大不信。
“那两声短哨中间,垫了半拍。”秦川道,“动手的调子是平的。垫半拍,是报安调的变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灯亮,人不在灯边。船上的人先夺了灯舱,点火号报信。这三条船,已经不姓收话人的姓了。”
老崔在旁边听着,喉结滚了一下。二十年没踏上过自家的甲板,如今灯舱都被人抢先了。
秦川心里清楚,这条消息值多少钱,明面上三条船,暗地里还不知道压着几条。少年那半拍,是给滩上的,也是给收话人的假信。
让对方以为灯亮是要动手。以为的,才是好使的。
放镖的人被林秋月死按着后颈拖到火把底下。满身盐渍,头发黏在脸上,偏偏一双胶鞋干干净净,鞋底连泥都没有。
干爹凑近,蹲下,看鞋。
看了三秒,老头脸色变了。
“花纹是水生家的鞋底。”他说,“可步子反了。水生家左深右浅,这人右深左浅。”
“照着学的?”林秋月问。
“硬学的。”干爹伸手掐住那人的下巴,把脸抬起来,“你说说,你是谁。”
那人不开口。
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,声音哑了:“阿四。当年船上的伙夫。灶上炖鱼只放粗盐的那个阿四。”
二十年前就该沉在海底的人。
林秋月从阿四怀里搜出两样东西。半张船图,货舱位置画了个圈。还有一页纸。
秦川接过来,只看了一眼。
是他的字。他那封仿笔回帖的拓抄样,一笔不差拓下来的。
“能拓走账房回帖的人,”老崔倒吸一口凉气,“早蹲在账房窗外看过写字。”
秦川捏着那页纸。窗外。他住进账房头一个月,夜里写回帖,窗纸上有过一个影子,他以为是猫。
猫会拓字吗。
他心里反倒亮了。对方把他的假笔迹当对暗号的钥匙,借过他的手一次。那就能再借一次。
“包呢?”水生嫂忽然问。
众人这才想起来。鱼镖钉进门框那一下,油布包脱手,滚进了坛堆。
七八个人扑过去扒。坛堆扒开,油布包找到了。
拆开。
里头一摞白纸。整整齐齐,一张账目都没有。
滩上静了一瞬。孙老大的脸垮了:“白忙活了二十年?”
水生嫂没说话。她走到六枚泥封坛前,蹲下,伸手挨个摸坛口。摸到第三枚,停了。
指甲嵌进泥封的纹路里,逆着拧。坛口开了。
油布三层。解开,一本账。封条上一个脚印,她自己按的。
“真账不在人身上。”她把账本抱进怀里,“在人早算好的地方。今夜有人要抢包,”她看了阿四一眼,“我等的就是这一抢。”
抢的是白纸,动的就是明手。
灶房里,那碗茶还端在半空。
许文静刚才那句旧话问出去,对面的人答了。答得很顺。
“压舱货,三成盐七成铁,对不对?”
“七成盐,三成铁。”
许文静垂着眼,提起壶给他续水。水线没断,一滴没洒。
答反了。
真账房不会答反。要么这人是冒牌的,要么,真收话人今晚根本就没上船,来的是个替手。
她不问第二句。问第二句就是打草惊蛇。她转身去开菜橱,“取腌菜”,路过水缸,抬手在缸沿上敲了三下,停两息,再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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