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归墟的“出口”
第165章 归墟的“出口” (第1/2页)众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越往上走,空气越透亮,那压在心口上的闷劲儿也渐渐散了。阿绿走在最前头,绿毛上还沾着刚才大殿里落下的灰,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,像是怕那黑漆漆的深处忽然再窜出个什么东西来。
“姑奶奶,你说那魔君……真就这么放咱们走了?”阿绿压低嗓门,声音里还带着点不踏实。
林灼华把灼华棍往肩上一扛,那棍子失了灼华心,手感轻了不少,反倒让她有些不习惯。她掂了掂,随口道:“他不放咱们走,还能留咱们吃饭?他那大殿里连口热汤都没有,留着干啥?过年?”
沈玉郎走在她后头,闻言忍不住接了一句:“人家好歹也是九幽魔君,让你说得跟个穷酸地主似的。”
“穷酸地主可不会把自己亲弟弟锁棺材里锁二十年。”林灼华撇撇嘴,话一出口,又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轻了,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……他也不是坏,就是轴。”
老叨飘在半空,半透明的身形晃了晃,叹了口气:“这世上哪有好坏二字分得那么清的。魔君也好,你师父也罢,说到底都是被那二十年前的旧事捆了一辈子的人,如今能解开,也算是个好去处。”
林灼华没接话,闷头往前走。她心里其实还翻腾着方才那些事——母亲当年守棺未成、灼华心留在灵脉、师父锁魂咒解开、魔君卸下担子……桩桩件件,像一团乱麻缠在她心口,一时半会儿捋不清。
“行了行了,别想那么多了。”眉引老头从灼华棍里飘出来,伸了个懒腰,神色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快,“你那小脑瓜装不下那么多事,再想下去,怕是连路都走不利索了。”
“你才小脑瓜!”林灼华瞪了他一眼,但也没再多说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无间狱的路是螺旋向上的,每经过一层,都能看见之前那些守关人留下的痕迹——被打碎的傀儡碎片、烧焦的墙角、塌了半边的石柱。阿绿看着那些狼藉,缩了缩脖子,嘀咕道:“咱上来的时候,好像没那么惨吧?”
“谁说的?”沈玉郎一脸无辜,“你姑奶奶一路砸上来的,那叫一个痛快。”
“你闭嘴!”林灼华回头瞪了他一眼,“说得好像你没跟着砸似的。”
沈玉郎摊了摊手:“我那是被迫参与。”
“你被迫个屁!你比俺砸得还欢!”林灼华骂骂咧咧地转过身,繼續往上走。
走了一段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,像是什么大家伙在石阶上跺着步子。阿绿一个激灵,绿毛炸起,刚要往后退,就见一个壮硕的身影从拐角处冒了出来——正是第一层的守关人铁憨憨。
铁憨憨手里还拎着他那把大锤,不过这回没抡起来,而是拖在地上,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声响。他看见林灼华一行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咧开嘴,露出一个憨厚的笑:“哎,你们出来了?”
林灼华停下脚步,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不守着你的层了?”
铁憨憨挠了挠后脑勺,笑得有些不好意思:“魔君撤了牵魂丝,咱们这些守关人就不用在层里守着啦。我刚才听上头动静小了,寻思着你们该出来了,就过来看看。”
他说着,目光落在林灼华手里的灼华棍上,眉头微微一皱:“你这棍子……怎么看着没以前亮了?”
林灼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铁棍,笑了笑:“没心啦,自然就不亮了。”
“没心?”铁憨憨听得一愣,“那还能打架不?”
“能打。”林灼华把棍子往地上一杵,“俺拿它当烧火棍使也顺手。”
铁憨憨被她这话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,但看她神色轻松,也没再多问,只是憨憨地点了点头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他顿了顿,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塞到林灼华手里:“这是俺刚才闲着没事烤的,你带着路上吃。”
林灼华拆开油纸一看,里面是几块烤得金黄的面饼,还冒着热气。她愣了一下,抬头看铁憨憨:“你还会烤饼?”
“俺以前是伙夫!”铁憨憨挺了挺胸脯,一脸得意,“后来才被调来看门的。这饼俺烤了二十年,手艺没丢。”
林灼华咬了一口,面饼外焦里嫩,咸淡正好,比渔村最好的烙饼也不差什么。她竖起大拇指:“行啊你,这手艺,回头要是不看门了,跟俺回渔村开个饼铺都够用了。”
铁憨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:“那也得等这边的事了了再说……哎,你们这是要走了?”
“嗯,走了。”林灼华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,含糊道,“这里头连个太阳都没有,待久了俺怕长蘑菇。”
铁憨憨咧嘴笑起来,笑到一半,又收敛了些,语气里带着点不舍:“那……姑奶奶,你以后常来玩啊。”
“常来?”林灼华哭笑不得,“这地方有啥好玩的?连个晒太阳的地儿都没有,俺来干啥?来跟你学烤饼?”
“那也行啊!”铁憨憨倒是实诚,“俺教你烤饼,你教俺打架!”
林灼华被他这话逗得乐了,摆了摆手:“行行行,等俺哪天闲得慌,再说吧。”
她说完,转身继续往上走。铁憨憨站在原地看着她,忽然又喊了一声:“姑奶奶!”
林灼华回过头:“咋了?”
铁憨憨用力挥了挥手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认真劲儿:“你是个好人!俺记住你了!”
林灼华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骂了一句:“你才好人呢!你全家都是好人!”骂完,她又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,“……俺也记住你了,铁憨憨。”
她转身继续往上走,身后传来铁憨憨那浑厚的笑声,在空旷的无间狱里回荡,像是把这暗沉沉的地方都照得亮了几分。
又走了两层,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:“就这么走了?也不跟姐姐道个别?”
林灼华转头一看,镜娘正斜倚在拐角处的石壁上,手里捏着一面小铜镜,慢悠悠地对着光摆弄。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,比之前那身白裙显得柔和了不少。
“你也要走了?”林灼华问。
镜娘放下镜子,笑了笑:“牵魂丝一撤,我这镜娘的名头也就没用了。这无间狱里的守关人,有的留下,有的走,端看各自造化。”
她说着,目光落在林灼华脸上,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圈:“不过你这丫头,倒是有意思——明明是来砸场子的,结果把场子主人都给砸跑了。”
“俺可没砸他。”林灼华理直气壮,“俺是跟他讲道理讲通的。”
“讲道理?”镜娘嗤笑一声,“你讲道理的方式,就是抡着棍子把人家的阵眼捅了?”
“……那是策略。”
镜娘笑得花枝乱颤,笑够了才摆了摆手:“行了,不逗你了。你这一路走得急,也没好好照照镜子——来,姐姐教你个本事。”
她说着,把那面小铜镜往林灼华面前一递:“拿着。”
林灼华不明所以,伸手接过来,低头一看,镜子里映出她自己的脸——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沾着灰,嘴角还糊着铁憨憨给她的饼渣。她下意识擦了擦嘴角,嘀咕道:“俺这形象是有点磕碜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镜娘伸手点了点镜面,“姑娘家,出门在外,总得体面些。以后要是想照镜子了,就对着这面镜子喊一声‘镜娘’,我就能听到——隔着多远都能教你梳头。”
林灼华愣了一下,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铜镜,镜面光滑,泛着淡淡的光泽。她心里一暖,嘴上却不饶人:“俺天生丽质,还用得着梳头?”
“天生丽质?”镜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憋着笑,“你怕是对‘丽质’这俩字有什么误会。”
“你管俺呢!”林灼华把铜镜往怀里一揣,别过头去,“反正俺觉得自己挺好。”
镜娘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,摇了摇头,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:“行了,走吧。别让上头那些人等急了。”
林灼华点了点头,走了两步,又停下,回头看了镜娘一眼:“镜娘……你以后有啥打算?”
镜娘没想到她会问这个,怔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:“我啊?我在这无间狱待了三百多年,也该出去看看太阳长什么样了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林灼华咧嘴一笑,“你要是没地方去,去胶东渔村找俺——俺那儿有个茶馆,茶婆泡的茶可好喝了。”
镜娘挑了挑眉:“你这是在邀请我?”
“俺这是给你指条明路。”林灼华说完,转身大步往上走,丢下一句,“爱来不来!”
镜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,唇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梳子,轻声自语了一句:“胶东渔村……倒是个有意思的地方。”
再往上走了一层,独眼老头正蹲在石阶边抽旱烟,见他们上来,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:“出来了?”
“出来了。”林灼华停下脚步,“你这老头,不去送你那‘暗桩’的差事了?”
独眼老头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差事交了,老子现在也是自由身了。这不,正琢磨着去哪儿找个地方晒太阳呢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林灼华说,“往东走,太阳都是从海边升起来的。”
独眼老头眯着眼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:“行,记住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丫头,你娘的事……我听魔君说了。你是个好样的,你娘在天上看着,也该放心了。”
林灼华没接话,只是握了握手里的灼华棍,沉默了一会儿,才轻声说:“嗯。”
独眼老头也不再多说,摆了摆手:“走吧走吧,别磨蹭了——上头那扇门,怕是已经给你们敞开了。”
林灼华抬头往上看,果然看见一道微弱的光从高处透下来,是归墟出口的方向。她深吸一口气,迈开步子,最后一段路走得格外快。
阿绿跟在她身后,小跑着追:“姑奶奶,你慢点!俺这腿短!”
“你那是四条腿!”老叨在一旁飘着,忍不住吐槽,“四条腿还跟不上两条腿,你丢不丢粽子脸?”
“俺这是绿毛粽,不是四条腿!”阿绿气呼呼地反驳,“俺就两条腿!”
“那你跑快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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