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镇海司的“追兵”
第177章 镇海司的“追兵” (第2/2页)林灼华摸了摸它的脑袋:“好孩子——回头请你吃烤鱼。”
镇塔兽“嗷呜”一声,尾巴摇得像风车。
红姨走过来,面色凝重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那白袍人虽然撤了,但镇海司的眼线遍布石塘湾——咱们得赶紧走。”
独眼老头点点头,转身看向小满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倒是小满先开口了:“爹,你瘦了。”
独眼老头眼眶一红,别过头去:“你……你受苦了。”
“没受苦。”小满笑了笑,“我关在塔里,天天有人送饭,就是没人说话,闷得慌——爹,你当年教我练的那套拳,我还没忘呢。等安顿下来,咱爷俩过两招?”
独眼老头终于忍不住,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,老泪纵横。
林灼华站在一旁,看着这父女重逢的场面,心里酸溜溜的,又暖烘烘的。她别过头去,假装在研究镇塔兽的鳞片。
“这兽……”她蹲下来,仔细打量着镇塔兽,“到底是啥来历?为啥会听俺的话?”
镇塔兽“嗷呜”一声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。
红姨走过来,打量了镇塔兽几眼,忽然道:“我认得它——它不是镇海司养的。”
林灼华抬头:“啥?”
红姨蹲下来,伸手拨开镇塔兽左眼下那块鳞片,露出底下一道浅浅的疤痕:“你看这里——这道疤,是被人用‘雷火诀’劈过的。二十年前,我在北境见过一头‘镇渊兽’,跟它长得一模一样,也是被雷火劈过一道。”
“镇渊兽?”
“上古遗种,专镇地脉渊薮。”红姨道,“它们不认主人,只认‘气’——你身上有引眉血脉的气息,引眉一脉向来镇守天门地脉,跟镇渊兽是天生一对。”
林灼华愣了:“天生一对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它等的人,就是你。”红姨笑了笑,“镇海司把它关在锁灵塔里,估计是想驯化它,但驯了二十年也没驯服。你一靠近,它就认你了。”
林灼华低头看着镇塔兽,镇塔兽也抬头看她,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依恋。
“行吧。”她揉了揉镇塔兽的脑袋,“那你以后就跟着俺混了——俺管饭,你管打架。”
镇塔兽“嗷呜”一声,显然听懂了。
巷子深处,铁憨憨探头探脑地喊:“姑奶奶!咱们现在去哪儿?”
林灼华站起身,看了一眼独眼老头父女,又看了一眼红姨,最后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——那里有一艘小船,正随着浪花轻轻摇晃。
“先去茶婆那儿躲一躲。”她道,“镇海司既然盯上了咱们,石塘湾是不能待了。等风声过了,咱们再想办法去不周墟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对了——这头镇塔兽,得给它找个名字。”
铁憨憨挠头:“叫啥好?”
林灼华想了想,看着镇塔兽那一身黑黝黝的鳞片,又想到它刚才一嗓子吼退了几十号人:“叫‘小黑’吧——黑不溜秋的,好记。”
镇塔兽“嗷”了一声,似乎不太满意。
“不满意?”林灼华挑眉,“那叫‘大嗓门’?”
镇塔兽甩了甩尾巴。
“行,那就叫大嗓门。”
镇塔兽:“……”
铁憨憨:“姑奶奶,它好像更不满意了。”
林灼华嘿嘿一笑,拍了拍镇塔兽的背:“算了,名字回头再想——现在赶紧撤,万一那白袍老头杀个回马枪,俺们可就真走不了了。”
众人不敢耽搁,收拾了一番,趁着夜色朝茶婆的茶馆摸去。林灼华走在最后,不时回头看一眼锁灵塔的方向。那里灯火通明,隐约还能看见人影晃动——镇海司的人果然没死心。
她心里盘算着:这次虽然救出了小满,但也彻底得罪了镇海司。那个白袍左使说的“三天之内”,恐怕不是放狠话——他是真会再来。
不过,怕也没用。她林灼华这人,从小在渔村长大的,啥都怕,就是不怕事。
她握紧铁棍,加快脚步,消失在夜色中。
镇塔兽驮着四人冲出锁灵塔,铁憨憨抡着船桨断后,红姨以火诀开路,独眼老头护着小满紧随其后。塔外的广场上,火把通明,人影幢幢——镇海司的人马早已将出口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领头的是个穿白袍的中年人,面皮白净,眉目阴柔,手里转着两枚铁胆,叮当作响。他看见独眼老头,嘴角一挑:“独眼,你果然叛变了。”
独眼老头把小满护在身后,冷笑一声:“叛变?我从来没效忠过你们,谈何叛变。”
白袍人正是镇海司左使赵无咎,他慢悠悠地转着铁胆,目光落在小满身上,语气带着几分阴恻恻的戏谑:“那你女儿就别想活了。”
话音刚落,小满从独眼老头身后探出头来,脆生生地接了一句:“我活得好好的,不劳您操心。”
赵无咎一愣,随即眯起眼睛打量这丫头。小满脸蛋圆润,一双杏眼亮晶晶的,头发有些散乱,身上还穿着牢里那件灰扑扑的囚衣,可偏偏站得笔直,没有半点怯意。
林灼华在旁边乐了,忍不住插嘴:“你们镇海司的人是不是都爱说废话?你一句‘叛变’,他一句‘别想活’,说了半天,也没见谁动手。”
赵无咎脸色一沉,手一挥,身后数十名黑甲卫齐刷刷亮出兵器,刀光在火把映照下冷森森的一片。他沉声道:“林灼华,你私闯锁灵塔,劫走人犯,按镇海司律令,当擒拿问罪。”
“人犯?”林灼华指了指小满,“她犯了啥罪?她爹替你们卖命守归墟,你们反倒把她闺女关起来当人质,这算哪门子律令?”
赵无咎冷笑:“镇海司行事,何须向你解释。”
他说这话时,手里的铁胆转得飞快,显然是动了真怒。林灼华握紧铁棍,正要再呛两句,身下的镇塔兽忽然仰头,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。
那吼声不大,却震得地面嗡嗡直晃,广场上火把齐刷刷地颤了一颤。赵无咎身后几名黑甲卫腿一软,差点没站住,手里的兵器叮叮当当碰了一串。
赵无咎脸色一变,盯着镇塔兽看了几息,语气里带了一丝忌惮:“这兽……怎么听你的?”
林灼华心里也是一愣——她压根没命令镇塔兽,这大块头是自己吼的。但她面上不露,拍了拍镇塔兽的背,咧嘴一笑:“那当然,俺跟它一见如故,它认俺当老大。”
镇塔兽又低吼了一声,像是在附和。
赵无咎的目光在镇塔兽和林灼华之间来回扫了几趟,手里的铁胆停了转。镇塔兽的来历他清楚——那是镇海司从东海深处捕获的异兽,驯了十年都没驯服,只能锁在塔底当看守。如今却对一个渔村丫头俯首帖耳,这事透着古怪。
他沉吟片刻,挥了挥手,身后的人马退开半步,让出一条路来。他盯着林灼华,语气缓了几分:“今日之事,我可以当做没看见。但那头兽,得留下。”
林灼华笑了:“您这买卖做得够精的——俺们人走了,兽留下,回头您拿它当把柄,再拿它来要挟俺?您当俺傻?”
赵无咎眉头一皱:“那你今日是打定主意要与我镇海司为敌了?”
林灼华拍了拍镇塔兽,从它背上跳下来,铁棍往地上一杵:“俺不是要跟镇海司为敌——俺是要跟不讲理的人为敌。您要是讲理,俺们坐下来好好说;您要是不讲理,那俺也不介意打一架再走。”
她这话说得轻巧,手里的铁棍却握得极稳。身后铁憨憨把船桨横在胸前,红姨指尖已泛起火苗,独眼老头把小满往身后又拢了拢,弓着腰,像一头随时要扑出去的猎豹。
赵无咎看着这架势,忽然笑了。他笑了好一会儿,才收了声,语气竟透出几分玩味:“有意思——独眼,你女儿倒是交了个好朋友。”
独眼老头冷声道:“赵无咎,你我之间的事,不必牵扯旁人。你放他们走,我留下来,要杀要剐随你。”
“爹!”小满急了,一把拽住独眼老头的袖子。
独眼老头回头看了她一眼,难得露出一丝笑纹:“丫头,爹这辈子没为谁拼过命——这回,就当是爹给你拼一回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平淡,眼神却带着一股决然。小满死死拽着他的袖子,眼圈霎时红了。
林灼华站在几步外,看着这一幕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。
她想起自己小时候——她娘也是这样,把她往身后一藏,一个人挡在面前,什么话都没留,就走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握紧铁棍,忽然大步走到独眼老头面前,挡住他看向赵无咎的视线:“老爷子,你省省吧——你留下来,还不是白搭一条命。”
她转头看向赵无咎,语气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:“赵左使,俺跟你做个交易——俺们今天走,这头镇塔兽俺带走。往后镇海司要是真有事找俺,俺不推辞。但您要是想用这兽当把柄拿捏俺,趁早死了这条心。”
赵无咎盯着她,看了许久,忽然问:“你叫什么?”
“林灼华。”
“林灼华……”赵无咎把这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,点了点头,“我记得了。你走吧。”
他这一声“走吧”来得突然,身后几名黑甲卫面面相觑,却没人敢出声。赵无咎摆了摆手:“收兵。”
黑甲卫齐刷刷撤了兵器,训练有素地退到广场两侧。赵无咎转身走了几步,又顿住脚步,没有回头,只留下一句话:“独眼,你女儿的事,我不再追究。但归墟那边,你若还想拿回那个位置——就得自己来取。”
说完,他带着人消失在夜色中,铁胆叮当的声响渐行渐远。
独眼老头站在原地,脸色复杂,半晌没有说话。小满拉着他,小声喊了句:“爹?”
独眼老头这才回过神来,拍了拍她的手,声音有些哑:“走吧,先离开这儿再说。”
林灼华把铁棍往肩上一扛,回头看了一眼锁灵塔的方向,啧了一声:“这赵无咎倒是个有意思的——比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蠢货强多了。”
铁憨憨收起船桨,凑过来问:“姑奶奶,他是不是还有后手?”
林灼华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谁知道呢——反正他今天放了咱们一马,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她拍了拍镇塔兽的背:“走,先回茶馆,让茶婆给俺弄碗热茶,压压惊。”
镇塔兽低低地“吼”了一声,驮着众人,朝夜色深处走去。
月光洒在石塘湾的青石板路上,几只夜鸟从屋檐下惊起,掠过海面,消失在远处的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