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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5章 裂冰湾的“回马枪”

第185章 裂冰湾的“回马枪” (第2/2页)

林灼华心里猛地一紧。
  
  她爹的信物,怎么会在镇海司左使的腰上挂着?
  
  她死死地盯着那枚令牌,在冰水里被拖出老远,直到冰崖上的人影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,那枚泛着暗金色光泽的令牌却像烙铁一样印在她脑子里。
  
  她记住了那个纹路。
  
  ##第185章裂冰湾的“回马枪”
  
  冰水刺骨,冷得她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气。
  
  裂冰湾的水不是普通的海水,是夹着碎冰碴子的寒流,扎在身上跟针扎似的。林灼华被镇塔兽的尾巴卷着,整个人泡在水里,只觉得手脚都要冻僵了。她咬紧牙关,把铁棍攥得更紧,心里却在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刚才那枚令牌。
  
  引眉令。她爹的信物。
  
  怎么会落在镇海司左使手里?她爹不是一直被困在不周墟里吗?那枚令牌是从他身上抢走的,还是他主动交出去的?或者——是有人从他身上夺走的?
  
  越想越乱,越想越急,冰水呛进嗓子眼里,她猛地咳嗽起来,灌了两口冰水,冷得直打哆嗦。
  
  镇塔兽感觉到了她的动静,尾巴一卷,把她往背上甩了甩。她被甩到它背上,趴在那片冰凉粗糙的鳞甲上,总算能把头抬出水面了。铁憨憨也被卷在镇塔兽另一侧尾巴上,整个人像条咸鱼一样被拖着,灌了一肚子冰水,脸色发白但还在骂骂咧咧:“俺打他镇海司八辈祖宗的——追了这么老远还不撒手!属狗皮膏药的吧!”
  
  红姨在镇塔兽脖子附近,单手抓着鳞片,另一只手还攥着半截烧焦的袖子。她刚才那一把火诀烧得太过,整条右臂的袖子都烧没了,露出白生生的胳膊,在冰水里又冻得发青。但她顾不上这个,回头看了林灼华一眼,喊:“你没事吧?”
  
  “没事!”林灼华咳了两声,抹了把脸上的水,“就是冷得慌——这水咋比俺老家冬天的井水还凉!”
  
  “裂冰湾的寒流是从海底冰脉渗上来的,寻常人泡一炷香就得冻僵。”红姨的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,“镇塔兽皮糙肉厚不怕冷,咱几个全靠它挡着水汽——你抓稳了,别松手!”
  
  林灼华应了一声,双手死死攥住镇塔兽的鳞甲。回头望去,裂冰湾的冰崖已经退得只剩下一条灰白的线,镇海司的追兵人影全无,连周文渊那个模糊的黑点也看不清楚了。她松了口气,心里却沉甸甸的——那枚引眉令的纹路,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,怎么都拔不掉。
  
  镇塔兽游得飞快,破开冰水,一路向东。裂冰湾的冰层在它面前像豆腐一样碎裂,碎冰撞在它身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游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,前方冰层渐渐变薄,露出一片开阔的水面,远处隐约能看到灰黄色的海岸线——是胶东半岛的礁石滩。
  
  “快到了!”红姨喊了一声,“再坚持一会儿!”
  
  镇塔兽低吼一声,加快速度,在最后一层薄冰上猛地一跃,整个身子腾空而起,“轰”地一声砸进一片浅滩里。冰水四溅,泥沙翻滚,林灼华被甩得差点飞出去,死死扣住鳞甲才没脱手。等水花落定,她抬起头,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湿漉漉的礁石滩上,镇塔兽正喘着粗气,整个身子伏在浅水里,尾巴一甩一甩的。
  
  铁憨憨被甩在旁边的泥滩上,四仰八叉,灌了一嘴泥沙,呸呸吐了半天才爬起来:“俺的娘——这兽也太猛了,差点把俺甩飞喽!”
  
  小满和独眼老头也先后落地,独眼老头单膝跪地,撑着膝盖喘了半晌,脸色发青。红姨最后一个落地,踉跄了两步,右手臂上的烧痕被冰水泡得发白,她皱了皱眉也没吭声,只说了句:“先离开这里——镇海司的船追不上镇塔兽,但他们的探子可能会跟过来。”
  
  林灼华从礁石上爬起来,浑身湿透,冻得牙齿打颤,但脑子还清楚。她四下看了看,认出了这片礁石滩——离渔村不远,再翻过两道坡就是茶婆的茶馆。她回头看了镇塔兽一眼,镇塔兽正把脑袋埋进浅水里,喷了两股水柱,像是也是冻着了。
  
  “小塔,你还能走不?”她问。
  
  镇塔兽抬起头,打了个响鼻,慢吞吞地从浅水里站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水,溅得几个人又是一身凉水。它迈开步子,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上礁石滩,低低地“嗷”了一声,意思是——能走。
  
  林灼华点了点头,正要招呼众人往渔村走,眉引老头的声音又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,这回带着几分急促:“丫头,别急着走——你再看一眼那令牌。”
  
  “啥?”林灼华愣了愣,“令牌都看不见了,还看啥?”
  
  “我不是让你看令牌——我让你记令牌上的纹路。”眉引老头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“引眉令不是普通的令牌,它上面刻着引眉一脉的‘族纹’。那个族纹,既是身份的象征,也是开启某些禁制的钥匙。你爹当年把引眉令随身带着,从不离身——如今它落在镇海司左使手里,只有两种可能。”
  
  林灼华心里一沉:“哪两种?”
  
  “第一种,你爹自己把令牌交给他的——那就是你爹主动跟镇海司做了交易,或者托付了什么。”
  
  “第二种呢?”
  
  “第二种,是有人从你爹身上抢走的。”眉引老头的声音更低了,“你爹修为一向不弱,能从他身上抢走令牌的人,至少得是同级别的老手。如果是这样,那你爹现在的处境,恐怕比你想的还要凶险。”
  
  林灼华攥紧了铁棍,指节发白。
  
  她爹被困在不周墟石室中,自锁铁链二十年,灵气已经渗骨将尽——这样的身体状况,别说是老手,就算来个寻常修士,也能轻易从他身上拿走任何东西。她想起石室中她爹枯槁的面容、凹陷的眼窝、还有那双见到她时亮了一瞬又暗下去的眼睛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。
  
  她爹把裂痕引到了她的铁棍上,那是他最后的力气。他连抬起胳膊都费劲,哪还有余力护住一枚令牌?
  
  “眉引老头,”她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那个族纹,你能画给俺看不?”
  
  眉引老头沉默了一下:“你刚才记住了多少?”
  
  “记了个大概——中间像是朵花,两边有两条线绕着,像是藤蔓。”
  
  “差不多。”眉引老头说,“引眉一脉的族纹,是‘眉间花’的纹样——一朵九瓣花,中间裹着一枚弯月,两边是两根缠绕的灵气藤。你爹当年把族纹刻在令牌上,既是信物,也是钥匙。”
  
  “钥匙?开啥的钥匙?”
  
  “你娘当年留下了几处传承之地,其中最重要的那处,需要用引眉令上的族纹才能开启。”眉引老头说到这儿,语气变得格外慎重,“你爹把令牌交给镇海司的人,要么是在托付那处传承,要么——是在保护那处传承不被别人抢走。”
  
  林灼华心里转了几转,忽然明白了什么:“你是说——俺爹故意把令牌露出来,是想让人以为那处传承已经被镇海司拿走了,好让别的觊觎者死心?”
  
  眉引老头沉默片刻:“你比你爹想得细。”
  
  “那令牌上的族纹,俺记住了。”林灼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,刚才那一瞥她看得极紧,九瓣花的形状、弯月的位置、两条灵气藤缠绕的方向,都已经印在她脑子里,“等俺把手头的事忙完——俺得去镇海司走一趟。”
  
  “去拿令牌?”
  
  “去拿令牌,顺便看看——镇海司到底跟俺爹做了啥交易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落在远处渔村的方向,“俺爹被困在那间石室里二十年,灵气快耗干了,连令牌都护不住。他这个当爹的,给俺留了一根铁棍、一面壁画、还有一枚被抢走的令牌——俺这个当闺女的,总得替他讨个说法。”
  
  她说完,转身朝渔村走去,步子不快,但稳当。铁棍扛在肩上,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侧,她没去管,只管往前走。
  
  铁憨憨和红姨对视了一眼,都没说话,默默跟了上去。独眼老头牵着小满,也顺着她的方向走。镇塔兽甩着尾巴,慢吞吞地跟在这群人身后,像一座移动的小山。
  
  走到半路,林灼华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裂冰湾的方向。
  
  冰崖已经消失在视野里,但那个站在冰崖上、腰间挂着暗金色令牌的白袍身影,还清晰地印在她脑海里。她眯了眯眼,轻声说了句:“周文渊——你等着俺。”
  
 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,带着咸腥味,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。她没有再回头,大步朝渔村走去。
  
  夕阳斜斜地挂在海平线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她踩着自己的影子,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  
  心里那根刺,还在扎着。但她已经知道该怎么拔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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