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章 掀起浪潮(下)
第一百八十章 掀起浪潮(下) (第1/2页)议会大厦的穹顶下,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。
克劳德站在政府席上,面对满厅的沉默神色表现的异常平静,仿佛这阵寂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,然后保守党那边终于有人站了起来。
那是一个身材魁梧、面色红润的老容克,蓄着一把修剪整齐的灰白胡子,领口别着一枚铁十字勋章。
“鲍尔先生!既然你说你是来回答问题的,那我第一个问!”
“我问你!帝国的人口增长正在放缓,这件事你知道吗?”
克劳德微微颔首:“我知道,我比谁都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老容克冷笑一声,“你还知道啊?”
“隔壁法国的人口增长已经近乎停滞了?这是获取我们一直庆幸的,因为他们的人口几乎不涨了!但我们现在也有这样的趋势了!”
他挥舞着手里那份资料,纸页哗啦啦作响:
“我们德国是什么处境?两线作战的战略压力!东边是俄国,人口比我们多不知道多少,而且还在涨!西边是法国,虽然他们涨得慢,但人家好歹还有殖民地可以吸血!”
“而我们呢?我们的人口增长在放缓!照这个趋势下去,再过二十年,我们的人力连法国都比不过了!”
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:“到时候我们德国的战略前景会恶化到什么地步?你们想过没有!”
议事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,有人点头,有人皱眉。
老容克没有给克劳德插话的机会,继续火力全开:
“再说兵员素质!我告诉你,我去看过征兵站,你知道我看到什么吗?”
他伸出手指,一根一根的掰着数:“沙眼!佝偻病!扁平足!肺病!还有那些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崽子,连枪都扛不稳!”
“这他妈的是兵吗?这他妈的是难民收容所里拉出来的叫花子!”
“我们普鲁士的军队,当年是老元帅带着一群壮实的小伙子打出来的!那些小伙子在田里能扛犁,在军营里能扛枪,一个顶俩!”
“现在呢?城市里养出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?面黄肌瘦,风一吹就倒!”
“政府到底怎么搞的?你们到底在干什么?为什么东部的人口一直在流失?为什么年轻人全往城市里跑?为什么城市里养出来的兵越来越孱弱?”
“这都是政府管理不当!把政策优惠过多给了那些开工厂的暴发户和投机客!搞得我们的人口全没了!”
“把人口还给东部!给东部政策倾斜!让年轻人留在土地上!这才是正道!”
他话音落下,随即响起一片附和声。
保守党那边纷纷点头,有人甚至鼓起掌来。
克劳德站在政府席上,等掌声平息下来,才不紧不慢的开口:
“阁下说得很有道理。”
老容克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他会先肯定自己。
“人口增长放缓,兵员素质下降,东部人口流失,这些问题都是真实存在的,我完全认同阁下的判断。”
“但是……阁下说要把人口还给东部,让年轻人留在土地上。我想请问怎么还?怎么留?”
老容克张了张嘴,正要回答,克劳德却抢先一步:
“是靠给容克们更多的政策补贴吗?是靠降低东部的税收吗?还是靠立法禁止农民离开土地?”
“我倒要问问您,您读过多少书?”
老容克一愣,下意识挺了挺腰板:“我……我在军校读过几年,后来在普通大学读了农法和法律——”
“农法和法律?”克劳德打断他,“那您读的那些东西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!”
议事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老容克脸色铁青:“你——你这是什么话!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,自己看看易北河以东是个什么条件。”
“农民想要摆脱封建义务,就得交钱赎身。但你们开出的工资低到什么程度?他们干一辈子都攒不够赎身的钱!”
“他们自己的保有地不够吃,就只能来庄园租种你们的地。但你们给了他们什么?除开鞭子和冷眼之外,你们连一分钱都不打算给他们!”
“你们故意保留大量季节工和日工,而不是稳定雇佣。真当我是傻子看不懂你们打的什么算盘?”
“为什么呀?因为这样可以在农忙时压榨高强度劳动,农闲时直接甩掉包袱,不用承担全年福利和养老!”
“雇农全年收入极不稳定,冬季失业成为常态。而庄园主通过冬季不发工资、只给半口饭的方式,迫使雇农在次年继续接受低工资,形成债务捆绑!”
“庄园在机械化和化肥使用上明明很先进,比如甜菜种植。但你们只对能提高利润的环节投资,对改善雇农居住条件,卫生设施,教育设施则极度吝啬!”
“庄园里一边是现代化的脱粒机、蒸汽犁,一边是住着人畜混居的土屋!”
“庄园管理把女性雇农视为附带劳动力,工资只有男性的一半甚至更少,但同样承担重体力劳动!”
“儿童则被当作免费劳动力,在收获季被大量征用,挤占上学时间!”
“女性早衰,儿童发育不良,但你们这群庄园主不打算承担任何责任,因为你们觉得这是家庭自愿来干活的!”
克劳德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的说:
“现在女性不行了,他们也不愿意生孩子了,破产佃农只能抵押土地去城市闯荡。你们又抱怨东部人口流失,没了优质兵员?”
“这是谁干的啊?啊?!”
“说话!”
老容克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吐出一个字。
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个资产阶级化的容克见状,忍不住笑了一声,站起来拍了拍手:“对!对!我看这说的很好!政策应该给我们城市!”
克劳德猛的转过头,怒目圆睁的看着他:“哦?还有你?你是哪个党的?”
那资产阶级化的容克被他这一瞪,笑容僵在脸上:“……你什么意思?我是……”
“我管你哪个党!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!骂了他忘记骂你了!”
那资产阶级化的容克脸色一变:“你——你凭什么这么说!”
“凭什么?你们这些城里的老板天天喊着缺工人,缺劳动力。但你们给工人住的是什么?”
“你们一边抱怨市政压力大,嫌弃乡下涌入的劳工,却又把他们引来当工人。”
“你们一边说工人效率低,一边连像样的住房都不给他们!”
“你们和东部庄园主有什么区别?他们压榨佃农,你们压榨工人!他们让人住人畜混居的土屋,你们让人住鸽子笼!他们用鞭子抽雇农,你们用房租和扣薪逼工人!”
“你们还有脸说政策应该给你们城市?你们配吗?”
那资产阶级化的容克被他这一连串质问堵得说不出话,脸色涨得通红,嘴唇翕动了几下只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这是胡说八道!”
克劳德目光如刀似的刺过去,直接毫不留情的骂道:“闭嘴!你不配说话!”
那人被他这一喝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就在这时,社民党那边有人站了起来,似乎想抓住这个机会开口。
克劳德抬手一指:“你也回去!还没到社民党说话的时候!”
社民党议员愣在原地,张了张嘴,又讪讪的坐了回去。
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穹顶外鸽子扑扇翅膀的声音,但这份安静只持续了几秒。
保守党容克们率先反应过来,有人拍着桌子站起来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怒火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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