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章 掀起浪潮(下)
第一百八十章 掀起浪潮(下) (第2/2页)“克劳德·鲍尔!你到底站在哪一边!”
“你骂完容克骂资本家,骂完资本家又堵社民党的嘴!你到底是哪边的人!”
“你是不是社民党派来的!你是不是社会主义者!”
“对!他就是社会主义派来的奸细!”
“德国不需要你这种人!你要离间我们的铁麦同盟!”
“滚出去!”
起哄声此起彼伏,像是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克劳德站在政府席上,面对满厅的声讨,没有后退一步,反而迎着浪潮反攻回去。
“你们这群叛徒!我才是站在德国这一边的!”
“你们嘴上说着爱德国,要霸权,要荣耀。但那些真正毁掉德国的事情,是谁干的?”
他目光扫过保守党容克们:“你们把佃农逼得破产,把年轻人赶出东部,让兵员素质跌到连枪都扛不稳——这是谁干的?”
他又转向资产阶级化容克们:“你们把工人塞进鸽子笼,让他们住得连猪圈都不如,让婴儿夭折在潮湿的隔间里,这是谁干的?”
“这些是我干的吗?你们说话啊?”
“你们嘴上喊着德意志的荣耀,手里干着拆毁德意志根基的勾当。你们有什么脸说我是德国的叛徒?”
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有人喊了一声:“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!我们容克世代为帝国效力——”
“效力?”克劳德冷笑一声,“你们效力的是哪个德国啊?我看是能给你们提供无尽财富和功勋的德国吧!”
“你们爱的从来不是当下这个真实的德国,你们爱的是那个能让你们躺着收租、坐着收税、站着领勋章的德国!”
“你们把德国当成什么了?一个取款机?一个勋章铺子?一个可以随意榨取的血库?”
“你们爱的是德国,还是爱德国给你们的钱和权?”
“你们说我是德国的叛徒?那按你们这个标准俾斯麦也是叛徒!”
“俾斯麦为了德国的统一和强大,得罪了多少人?他是不是也是叛徒?”
“如果按照你们的逻辑,只要一个人做的事不符合你们的利益,他就是德国的叛徒,那俾斯麦早就是叛徒了!腓特烈大帝也是叛徒!因为他推行开明专制,得罪了容克贵族!”
“来吧!你们觉得俾斯麦是叛徒的话,就在这里说吧!当着这穹顶的面说!说那个用铁血统一德国的男人是叛徒!说话!”
议事厅里鸦雀无声,没有人敢接话。
克劳德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面孔,那些刚才还在起哄、还在叫嚣的面孔,此刻全都低下了头或是别开了视线。
“如果按照你们的标准,我荣幸于成为德国的叛徒。”
“如果这有罪,那我就是罪犯。只不过我的罪名是爱国。”
“你们要来法庭起诉我吗?我乐意与你们继续辩论。”
“别光说我了,我看你们厉害得很,俾斯麦腓特烈你们都可以拉起来打成叛徒!”
“他们俩现在早就死了,没法开口为自己辩论,但我还活着!我来替他们辩护,发问啊?怎么到这里就不说话了?!”
克劳德站在政府席上,胸膛微微起伏,目光扫过满厅沉默的面孔。
没有人接话。
刚才还在叫嚣滚出去的容克们低下了头,资产阶级化的容克们别开了视线,社民党议员们面面相觑,中产学者们抱着文件一言不发。
克劳德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沓照片和资料,随手往桌上一甩。
纸页和照片散落在政府席的桌面上,滑出半米远,几张照片甚至飞到了前排议员的脚边。
“你们自己拿着看吧。”
“这是我昨天托人花了一天时间收集的,仅仅一天!就有这么多!”
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,举起来对着议事厅转了一圈。
照片上是一间逼仄的隔间,木板墙壁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,一扇蒙灰的小方窗透进一点可怜的光,角落里堆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。
“这是柏林工人住宅区的一间鸽子笼,一个月二十马克,厨房和隔壁共用,窗户一年到头见不到太阳。”
他又拿起第二张照片,是一栋三层楼的立面,窗户密密麻麻像是蜂巢。
“瞧瞧,这样的居住环境,那劳动力能长久保留吗?”
接下来的第三张照片是一群孩子蹲在巷子里玩耍,背景是斑驳脱落的墙皮和积水的路面。
“这些孩子住在鸽子笼里,没有阳光,没有干净的水,没有像样的食物。他们长大了就是你们口中的兵员素质低下的废物,就是你们嫌弃的传染病来源。”
克劳德把照片放回桌上,目光扫过那些面孔。
“隔壁英国那个愚蠢的橡胶股市才崩塌多久?前车之鉴都看不到是吗?”
“泡沫破裂的时候,你们这些避实向虚的家伙一个都跑不掉!”
他转向代表中产小资的议员们,目光更加锐利:
“还有你们这群食利者,差点忘了你们了。”
“一方面,你们的物质文化全是那些普通人创造的。”
“你们穿的衣服是工人缝的,你们吃的面包是农民种的,你们住的房子是建筑工人盖的,你们看的书是印刷工人排的。”
“但你们呢?你们嫌弃他们的传染病,嫌他们挤占了市政预算,嫌他们拉低了城市品位。你们可曾为他们辩护过一句?”
“你们觉得实业不如金融,投资不如投机。服务可以变成金融,土地可以变成金融,现在连房产也被你们变成了金融!”
他一把抄起桌上那沓照片,朝中产学者们的方向甩了过去。
照片散落在他们面前的桌面上,他们却无人敢看。
“这些照片全是你们的杰作!你们是最没良心的那一部分!”
“资本家和容克好歹还在创造价值,资本家办厂雇工,容克经营庄园,他们至少还在参与生产!你们呢?你们除开一地狼藉什么都没留下!”
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,没有人敢抬头看他。
“反正明年就是1912年了,马上就是大选。你们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“大家只会选能够解决问题的党派。想要优质兵员?我也想要!但你们嘴上想要,身体又不行动!想要更好的劳动力?我也想要!但黑房东不允许!”
“光在这里对着我起哄,光质询我有什么用?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!立法还是怎么样,自己在党内商量!做不到就自己解散吧!”
“总之这问题再不解决,就等着和法国一样吧!战争潜力被消耗的干干净净。”
“但我看他们那个至上国的政府的疯狂程度,我觉得他们敢把女人都拉上战场,你们敢吗?”
“要是不敢就改!是想当统一德国,改变欧洲格局的俾斯麦,还是想当把德意志拖入三十年战争,让中欧土地生灵涂炭的斐迪南,你们自己选!”
有人在低头看那些照片,有人在翻看那份资料,有人在和旁边的人低声交换意见。
就在这时,一个侍者从侧门走进来,快步走到克劳德身边,附耳低声说了几句,然后递上一份文件。
克劳德接过文件,低头看了几秒。
他合上文件,抬起头,目光扫过满厅议员,语气平静的说:
“诸位,刚刚收到消息。”
“英国工人发起了行业内的大罢工了,伦敦、曼彻斯特、伯明翰、格拉斯哥都是,你们自己看着办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