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放虎归山
第42章 放虎归山 (第1/2页)康德海听了,笑了一声,伸手在小太监的屁股上轻轻掐了一下。小太监"哎哟"一声,声音糯得像蜜化在水里,尾音拖得又软又长。
"小夏子,"康德海把手收回来,"扶杂家去歇着吧。"
小夏子躬身应了,搀着他的胳膊往内室走。
康德海走得很慢,脚步虚浮,像一棵扎根不稳的老树。他走到内室门口时微微顿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,然后收回目光,迈过了门槛。
他出宫那一天,是他这辈子算计的最后一步棋。
他知道贤妃会动手。他太了解她了。留在宫里是等死,走出去,哪怕是一条死路,至少还有"走"的机会。
同一轮月亮下,京城皇宫深处,贤妃娘娘的寝宫内烛火通明。
贤妃坐在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绝美的脸。
烛火在她眼底跳动着,映得那双眼睛深而亮,像是两潭望不见底的秋水。
她抬手摘下发间最后一支金步摇,青丝如瀑般散落在肩后。
"今年入秋的时候,"她对着镜子里的人说,"本宫去陛下面前替康德海求了告老还乡的恩典。他伺候了本宫十三年,本宫舍不得他——话是这么说的。"
锦屏站在她身后,手捧着托盘,低声道:"娘娘仁慈。康公公在您身边这些年,一直是个得用的。"
贤妃把金簪轻轻放在妆台上,金属触到木面,发出一声极轻的"嗒"。"他年纪大了,腿脚不便,想回老家埋骨头,本宫体恤他。陛下准了,还赏了三十两银子做路费。主仆一场,体体面面的,总归是情分。"
她顿了一下,抬手抚了抚垂在胸前的发丝,目光垂下来,落在自己修剪得圆润的指甲尖上。
"可他知道的太多了。"她的声音低下去,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,"放他出宫,是等同于放虎归山。"
锦屏的呼吸屏了一瞬,随即更加低眉顺眼地躬下身去:"娘娘的意思是……"
贤妃端起手边的茶盏,吹了吹浮面的热气,茶香袅袅地散开。她抿了一口,不急不缓地放下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铜镜里自己的影子。
"他出宫那日,让'那边'的人跟上。做得干净些,别让人看出来是宫里的手。"
锦屏垂首应道:"是。"
永安县内。
窗子半开着,吹得桌子上一本书微微掀动。驰骋正倚在椅中闭目养神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,忽然间,窗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咕咕声。
他睁开眼。
灰羽的信鸽扑棱棱落在窗台上,歪着脑袋啄了啄羽毛,露出一截绑在腿上的小竹筒。
驰骋起身走过去,取下竹筒里的纸卷。
他没有急着看,先给鸽子添了把粟米,才回到桌前坐下。
纸条展开,极短的两行字,显然是匆忙间写的:
"耀州水浊,鱼已浮岸。宫里的风向有动静了。"
驰骋的目光在"耀州"和"动静"四个字上停顿了片刻,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不用多说,他知道那句话背后藏着什么——贤妃的刀已经递出去了,康德海这条在耀州躲了几天的鱼,终于要被捞起来了。
他轻轻把纸条凑到烛火上。
火舌从一角舔上去,卷曲,变黑,灰白的纸灰蜷缩着落下来,落在青瓷碟子里,最后一点火星闪了闪,熄了。
什么痕迹都没留下,像从未来过。
他指节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三下,笃,笃,笃。
然后他扯动嘴角,笑了一声。
"果然还是走到狗咬狗这一步了。贤妃急了啊……也是,账册一日不归,她一日睡不安稳。"
他顿住,叩击桌面的手指忽然收了回去,攥成拳。
"只是康德海啊康德海,你把那本账册,藏到哪儿去了?不过,不急,"他像是说给自己听,"鱼都浮岸了,饵还在河里。总有人会忍不住……去捞的。"
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陆瑶便醒了。她动作利落地洗漱穿戴好,连早饭都没顾上吃,揣了温如霜塞给她的两个包子就出了门。
晨风凉丝丝地灌进领口,她快步跑进六扇门,一大早上,院子里还安安静静的,只有两个早到的衙役在井台边刷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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