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放虎归山
第42章 放虎归山 (第2/2页)她直接进了自己那间值房,把昨夜在道观里推演出来的东西重新在纸上梳理了一遍:五个孩子生辰对应的五行,对应的脏器,耀州那边的案子,还有道观里那个黑衣人。她越写越觉得这些线索像一张被扯断的蛛网,主丝还在,可连接处全断了。
她放下笔,把纸折好放进袖中。就等张扬和陈默来了。
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然后是敲门声。
陆瑶起身开门,一个年轻的捕快正站在门口,一手扶着门框弯着腰喘气,另一只手捂着鼻子,面色实在说不上好看。
"陆、陆仵作——"他喘了两口气,终于把话吐了出来,"张哥和陈哥在后院等您呢,请您快过去一趟。"
陆瑶见他这副模样,心下一沉:"怎么了?"
那捕快摆了摆手,又捂着鼻子,像是被什么气味熏得说不出整话来:"您去了就知道了……臭得不行……"他干呕了一下,又强行压了回去,"今早城西那条巷子的水渠堵了,街坊找了人去通,结果捞上来一个麻袋。那臭气就是从麻袋里冒出来的,熏跑了好几个人。张哥说那味道不对劲,让我们赶紧来叫您。"
陆瑶不等他说完,已经转身大步往后院走去。
越走近验尸房那排屋子,空气里的气味就越发浓烈。
那不是普通污水烂菜叶子的酸腐味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带着铁锈底子的甜腥与腐败混合的气息——人体腐烂特有的味道。
她走到验尸房门口,张扬和陈默一人捏着一团布堵着鼻子站在外面廊下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看见陆瑶来了,张扬如蒙大赦般迎上来:"陆姑娘你可算来了!快快快,这味儿——呕——"
陈默也冲她摆手:"不知道凶手和麻袋里的人有什么仇什么怨,碎尸!我们掀开看了一眼就没敢再动,就等你来了。"
陆瑶点了点头,推门进了验尸房。
那股气味扑过来的时候她屏了一瞬呼吸,然后从箱子里取了手套和棉布口罩戴上,走到屋子中间那张铺了油布的木案前。
麻袋就搁在案上,黄褐色的粗麻布被水浸透了,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浑浊的液体。
她用刀小心地割开麻袋口,里面的内容物露了出来——大大小小的尸块,被胡乱塞在一起,浸泡在已经发暗发黑的水液之中。
她一块一块地取出来,在案面上拼放。
尸体被肢解得极为潦草,像是凶手仓促之下用钝器胡乱剁开的,断口处参差不齐,有些地方还连着皮肉和筋腱。
头颅被敲碎了,颅骨碎裂成好几片,面部已经腐烂得难以辨认。
她稳住心神,开始一块一块地辨认、拼合。左臂、右臂、躯干、双腿——她像一个沉静的匠人,把散落的碎片一块块归位。
麻袋里的尸块虽然杂乱,但好在没有缺失。
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之后,一具完整的女性尸身重新呈现在木案上。
陆瑶退后半步,看着面前拼合完整的女尸,,脑子里却已经在飞快地转着——碎尸、抛尸、水渠、七天以上的腐烂程度。
这意味着永安县城里有一个凶手,在一周之前杀了人,分了尸,然后趁着前几日的大雨把麻袋塞进了堵塞的水渠里。
她摘下口罩,推开门走到廊下。
张扬和陈默还站在几步远处,见门开了,同时转过身来看她。
陆瑶迎上他们的目光,声音平静而清楚:"死者女性,成年。尸块完整,拼合后未发现缺失部位。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七天以上——前几天下雨,水渠水位上涨,麻袋被冲进了堵塞处才被发现。碎尸用的工具像是砍刀或类似的重器,断口粗糙,凶手下手时没有章法,更像是泄愤。"
张扬把塞鼻子的布团拿下来,皱着眉:"能看出死者身份么?"
陆瑶摇了摇头:"面目毁损严重,单凭肉眼辨认不出来。不过——这个案子来得蹊跷。前几天案子还没查完,眼下又多了这一具。张大哥,陈大哥,进了值房我跟你们细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