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7章 圣赫勒拿港平逆,寰宇电报通沧溟
第887章 圣赫勒拿港平逆,寰宇电报通沧溟 (第1/2页)启运五年九月廿三,镇南堡外海,黑云如墨,涛声如雷。
八艘黑晶石蒸汽铁甲舰锚泊在临时疏浚的深水泊位之中,舰首龙旗被咸风扯得笔直,旗面上金线绣成的团龙在阴沉天色下依然耀目。
旗舰“寰宇号”官厅内,李易一身玄色盘领窄袖袍,腰束乌金銙玉带,正凝目看着铺满整张紫檀案面的海图。
自门罗湾一路南行以来,他每日都要在图上勾注水文、风向和暗礁位置,将这片泰西人旧图称为“缚逻洲”的昏荒之地一点点纳入大唐的舆图体系之中。
此时他手边放着沈括从东珠洲发来的急电抄件——“璇玑庚型电台新增六座中继站后,自东珠洲至镇西港电文一日可至。
然墨洲南部至缚逻洲之间尚缺两座海礁中继站,南洋电报网尚有死角,臣正在勘定沸泉礁以东航线……”电报末尾,沈括特意补了一句:“汉萨商行——汉萨者,泰西北境古商会之名也——其在泰西本陆的账目往来,臣已誊录一份随电附呈,内中多见圣赫勒拿港字样,该港不只为一处矿运口岸,恐为奥托理事会在南半球真正的巢穴。”
李易叫过克洛维·鸦羽。这个金发碧眼的墨洛温降臣如今一身唐军六品武官服色,胡须修剪整齐,汉话说得也已流利:“圣赫勒拿港,臣在泰西时听过它的名号。汉萨商行最早是北海沿岸的航商行会,后来泰西诸国战乱,一部分贵族带着工匠和家资逃到海外,与他们勾连极深。圣赫勒拿港据说修在一条狭窄峡湾的尽处,两侧山崖壁立,港口仿佛嵌在石头缝里,只有一条水道出入,极易扼守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他们虽然造不出大唐的长射程舰炮,可前装炮和旧式铁壳船的存量不少。奥托理事会在门罗湾受挫之后,若是把残余兵力都聚到圣赫勒拿港,再凭恃地利死守,正面强攻恐怕啃不动。”
李易没有立刻回应,只拿炭笔在海图上重重画了一个圈,又往南拖出一条虚线:“圣赫勒拿港,泰西语里的意思是‘神圣之石’。取这名字的人想必觉得倚仗天险便可永固。朕偏不信。”
他说着抬头,看了一眼立在侧首的王玄策:“玄策,朕方才收到长安太上皇的朱批电谕——‘稳慎进取,善后为先。’可这一带的大唐疆土尚未真正稳下来,泰西残部盘踞充盈,土著部族受其掳掠已久。若朕只守镇南堡一处,那门罗湾、镇南堡之间的千里海岸线就仍会不断遭其袭扰。所以这一仗,必须打。”
王玄策拱手:“臣领命。殿下有何部署?”
李易起身走到海图前,袖子拂过案面,指着镇南堡西南方向一条山脉的余脉:“圣赫勒拿港湾口朝东,水道窄而深。守军凭崖顶炮台封锁正面,若朕以舰队强攻,纵然以震雷丙型舰炮的射程压制住炮台,敌船龟缩不出,最后还是只能硬啃狭口,损伤必重。所以朕的方略是——明修栈道,暗渡陈仓。”他手指从镇南堡一路向西划去,越过高山,落在一片标注为“盐泽”的低洼地带:“王玄策,你率四百精骑,携雷霆乙型速射炮六门,工兵一百,自镇南堡陆路西进,绕到圣赫勒拿港背后。港后八十里处有一处矿场,奥托理事会的黑晶石原矿全靠一条窄轨铁路运入港内。你拿下矿场,拆毁铁路,堵死他们的补给,迫其军心自乱。朕亲率八艘铁甲舰封锁峡湾,以舰炮连日轰击崖顶炮台,不急着突入,只诱使港内铁壳船误以为朕无力正面强攻——待其出港来战,便是朕的舰炮走到射程之内的时候。”
王玄策眼睛一亮:“殿下是要把圣赫勒拿港困成一座孤港?”
“正是。”李易展开另一份电报纸,上面是奕情院里沈括转来的新情报:“据东珠洲工坊新造的海底水听器实验数据,圣赫勒拿港外水深百米处有暗流,铁壳船若想趁夜突围,必走峡湾外的南水道。朕会在南水道外布下三艘铁甲舰游弋,只要他们敢出湾,便让他们有去无回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:“朕意已决。明日卯时,全军整备,戊时起锚。朕已经电令狮子洲的秦怀道,将补给船队向南推进至门罗湾待命。郑仁泰的水师此刻正从墨洲东岸赶来,预计五日后抵达镇南堡外海,届时可接替朕执行封锁。”
帐内诸将一齐叉手:“谨遵殿下号令!”
九月廿四日,镇南堡港内升起了满旗。十二艘铁甲舰中有八艘拔锚,另有四艘留在港内由裴延庆统领,镇守新辟的疆土。李易站在“寰宇号”舰艏楼的飞桥之上,目送岸上数百百姓——大多是当地部族和早先被掳来挖矿、如今被唐军解救的土著——聚在码头边遥望。这些部族百姓已经学着唐军的样子束发、着短衣,有几个长老甚至执意把自己颈上的黑晶石珠串摘下捧在手里,说要献给大唐的天子使者。李易命人收了珠子,又回赠了盐巴、铜镜和布帛,才令舰队启航。
船队一路向西南偏南驶去。出了镇南堡外的浅水区,海面骤然开阔,天色却越来越沉。十二日后,舰队进入泰西人旧海图上标注的“风暴走廊”,浪涌一浪高过一浪,“寰宇号”的船艏不断埋入水中,再昂然而起,甲板上浪花飞溅,龙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响。李易下令各舰降半帆,依靠双轮蒸汽机维持航速,拉开间距以免碰撞。水手们顶着风把缆绳一一加固,黑晶石锅炉房里的司炉工轮班添料,蒸汽压力始终维持在最高安全刻度上。入夜时分,一道闪电劈开路云,照亮了前方一道狭长的黑色山影。
“报——”瞭望台上的水手扯着嗓子喊道:“西南方向发现陆地!”
李易披着油布斗篷登上船艏,举起望远镜。雨幕中那道山影缓缓清晰起来——两座苍黑色的山崖东西对峙,崖壁如刀削斧砍,中间夹着一道不过百余丈宽的狭窄水道,水道深处隐隐能看到几处烟囱冒着黑烟。那便是圣赫勒拿港。
他放下望远镜,对身边的传令官道:“发信号——舰队减速,呈扇面展开,保持敌炮射程以外。”
旌旗翻飞,各舰相继回应。八艘铁甲舰在海面上缓缓散开,以“寰宇号”为中心,拉成一道弧线,像一头张开的巨兽之口。李易等了大约半个时辰,见天色完全黑下来,才下了一道命令:“‘开疆号’上前,以震雷丙型舰炮朝崖顶炮台发三发试射炮,测出射程和弹道修正参数。”
“开疆号”是舰队中最轻捷的一艘侦察舰,吃水浅,航速快,装备的震雷丙型舰炮却是与主力舰同口径的最新型号。它缓缓前出至水道口外三千米处,炮手转动炮塔,在摇摇晃晃的甲板上校定诸元。三声沉闷的轰响接连炸开,炮弹拖着尾焰划过夜空,落在崖顶炮台附近,炸起两团火光,第三发恰巧命中一座石垒炮台的胸墙,崩下大片的碎石。
崖顶守军的旧式前装炮射程远不及此,只能看着火光干瞪眼,急急朝水道内打了十几发炮弹回击,却都远远落在水中。李易见敌方炮手沉不住气,便知道这伙泰西残部的确不擅长海战,遂命舰队继续封锁,每隔一个时辰便换一艘舰上前炮击一轮,不给崖顶守军抢修工事的时间。
当天夜里,王玄策所部其实已经摸到了圣赫勒拿港背后矿场的边缘。四百精骑一路绕行山地,昼伏夜出,带着六门拆卸装驮的雷霆乙型速射炮和一百工兵。骑兵们在向导——一名曾在矿场做苦工、后被唐军解救的当地土人——引领下,沿一条干涸的河谷悄然接近矿场外围。矿场没有高墙,只有一圈简陋的木栅栏和两座守夜塔,驻守的兵卒不过百余人,佩着旧式燧发枪。王玄策命工兵将炮架在山坡上,对准木栅栏和守夜塔,待四更天矿场守军换防疲惫之际,六门速射炮同时开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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