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4章 风波起处见真心 一碗粥里千钧重量
第504章 风波起处见真心 一碗粥里千钧重量 (第1/2页)早上六点四十分,林微言是被粥香叫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手摸到床的另一侧,空的。被窝还留着余温,人已经起了。她闭着眼听了一会儿,厨房传来极轻的动静——勺子在锅里搅动的声音、砧板上刀背敲碗沿的声音、冰箱门开合的闷响。这些声音像某种温柔的闹钟,把她从睡梦里一点一点拽出来。
她披了件外衫走出去。沈砚舟站在灶台前,穿着一件旧T恤,背对着她,正往锅里撒葱花。灶上小火煨着一锅白粥,米粒已经熬得开了花,黏稠绵软。旁边的盘子里码着切好的咸鸭蛋、酱瓜、几片蒸过的腊肠。还有两个白煮蛋,在凉水里泡着。
“你几点起的?”
“六点。”沈砚舟头也不回,“你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,我想让你多睡会儿。”
林微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。同居以来,这是她最喜欢看的一幕。沈砚舟在律所里是什么样子,她见过——西装革履,言辞如刀,面对对方律师的质询时连眉毛都不抬一下。可在厨房里,他系着那条她随手买的蓝色条纹围裙,拿着锅铲的样子笨拙又认真,每一次切菜都像在写法律意见书,精确到毫米。
“今天周六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所以给你做早饭。”
“律所没事?”
“推了。”
林微言走过去,从背后环住他的腰,脸贴在他背上。沈砚舟的身体僵了一瞬,然后放松下来,左手伸过来覆住她交扣在腰间的手指。他的掌心很热,带着灶火的温度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没怎么。就是想抱一下。”
他没有追问,只是站着不动,任她抱着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葱花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。
吃完早饭,林微言去修复台前坐下,准备继续修那册明代刻本。沈砚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打开笔记本电脑,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。两个人各忙各的,偶尔说一句话,大部分时间沉默。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斜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方暖融融的光斑。
这种日子,林微言盼了五年。
十点一刻,沈砚舟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接起电话,走到阳台上,声音压得很低。林微言没有刻意去听,但修复台离阳台不远,偶尔有几个词飘进来——“同行”“文章”“截图”。他的语气越来越冷,最后说了一句“我知道了”,挂断电话,站在阳台上没有立刻进来。
林微言放下镊子,看着他的背影。他背对着她,肩膀绷得很紧,右手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。
“沈砚舟。”
他转过身来。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,甚至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没事。律所的事。”
“你说过不骗我。”
沈砚舟的笑容顿住了。他看了她一会儿,从阳台上走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他把手机屏幕点亮,翻到一篇文章,推到她面前。
那是一篇发布在法律行业论坛上的匿名帖,标题写着:《某红圈所合伙人沈某,靠女人上位,当年为攀附顾氏不惜抛弃女友,如今又靠关系抢走同行案子——扒一扒法律圈的“凤凰男”》。
帖子内容很长,用词狠辣,字字诛心。里面提到了沈砚舟当年与顾氏的合作,提到了他父亲的手术费,提到了林微言——虽然没有点名,但“古籍修复师前女友”几个字,指向已经足够明确。帖子甚至贴出了一张五年前的照片,是他和顾晓曼在某次商业晚宴上的合影,角度选得刁钻,看起来两人关系暧昧。
林微言看完,没有说话。
“匿名帖。发帖时间是昨晚凌晨两点。”沈砚舟的声音很平,像在向法庭陈述事实,“律所那边已经知道了。早上方如海打电话来,说有三个客户在问这件事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找到发帖人,起诉造谣。”他说得干脆利落,但林微言注意到他右手拇指在无意识地摩挲食指关节,那是他焦虑时才会有的小动作。
“要是找不到呢?”
沈砚舟沉默了一下。
“找不到,就硬扛。律所那边会发声明,顾晓曼那边我会请她出面澄清。你——”他看着她,目光里有某种隐忍的东西,“你不用管。这件事我自己处理。”
林微言合上电脑,推回去。
“沈砚舟,你刚才说‘这件事我自己处理’的时候,语气跟五年前一模一样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五年前你也是这么说。‘这件事我自己处理。’然后你就消失了。你处理了五年,回来的时候瘦了十斤,胃切了三分之一,你父亲的手术做完了,顾氏的合作结束了——可你中间那五年,我一天都没参与过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带着五年的分量。
“你现在又要把我推到一边去,自己扛。你觉得这次我还会站在原地等你回来?”
沈砚舟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,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。
林微言站起来,走到修复台前,拿起手机,翻到一个号码。她犹豫了两秒,按下了拨出键。
“你打给谁?”沈砚舟的声音紧了。
“顾晓曼。”
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。顾晓曼的声音干脆利落:“林微言?难得。什么事?”
“论坛上的帖子你看了吗?”
“看了。早上六点就看了。”顾晓曼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恼意,“我正让助理查发帖人的IP。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太脏了。”
“我需要你帮一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林微言深吸一口气:“你愿意公开澄清吗?正式的,署名的,发在法律行业媒体上的那种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然后顾晓曼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爽朗,带着一股子不屑。
“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。我昨晚就想发声明,但沈砚舟那个闷葫芦肯定不让。他觉得让女人替他出头丢人。可我不在乎。我顾晓曼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我当枪使,还顺便往我身上泼脏水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认真起来:“我发声明可以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声明发出去之前,你先看一遍。我不想帮了倒忙。”
林微言看了沈砚舟一眼。他坐在沙发上,低着头,双手交握,指节攥得发白。她对着电话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她走到沈砚舟面前,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“沈砚舟,你听我说。五年前你替你爸扛,我理解。五年前你替顾氏扛,我也理解。但今天这件事,是我们俩的事。你让别人泼我一身脏水,我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?”
“我没说你没资格——”
“那你为什么让我别管?”
沈砚舟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修复台上被灯光照透的玉版宣纸,薄而韧。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分手那天,她也是这个眼神——没有哭,没有闹,只是看着他,说了一个字:好。然后就走了。那个“好”字像一根针,扎了他五年。
他伸出手,覆住她搭在膝盖上的手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要对不起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
“我要你下次说‘我们’的时候,真的包括我。”
沈砚舟握紧她的手,点了点头。
中午刚过,顾晓曼的声明就发过来了。林微言打开邮件,逐字逐句看了一遍。顾晓曼的文笔跟她的人一样,利落、坦荡、不留余地。声明中详细说明了当年沈砚舟与顾氏合作的背景和条款,明确写道“我与沈砚舟律师之间从未存在任何私人情感关系,所有合作均基于商业契约和对他专业能力的认可”。最后一段尤其狠——“如果有人继续以我之名造谣生事,我不介意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和朋友的名誉。毕竟,我顾家请得起最好的律师。”
林微言把邮件转给沈砚舟。他看完后沉默了很久,然后拿起手机,给顾晓曼发了一条消息:谢谢。改天请你吃饭。
顾晓曼秒回:饭免了。让你女朋友请我喝茶。我听说她修复古籍的手艺一流,我爷爷有一套族谱需要修。
沈砚舟把手机递给林微言看。她看完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你这位前‘绯闻女友’,挺有意思。”
“她不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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