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惑心之术

惑心之术 (第1/2页)

断崖之上,寒风猎猎,人宗门人躲避在灵符阵后,眼看着挡在最前面的两人已显力竭之相,神色亦越发严峻,柳百川与列风芒、单萸失等人对视一眼,默契瞬成。她们虽同为宗门弟子,但多年来奔忙在外,少有相聚共历的时光,但好在几人本性相似,更拥有共同的处世哲学与信仰,短短几日并肩作战下来,已育生出超越寻常的默契。
  
  见大家心底都有一样的共识,柳百川心中的热血爆发上涌,赤红的双目里没有一丝丝惧怕与担忧,只有满腔的快意与满足,有生之年,得遇英才之宗主,共有远大之抱负,又识忠义之同门,同葬于高山之巅峰,何憾之有!
  
  他坚定地,最后望了一眼榭九洲,“阿洲,保护好自己!”
  
  榭九洲手上正忙碌地帮着伤员缠裹纱布绷带,耳边自呼啸的风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话音,她狐疑地扭头朝哥哥看去,只见柳百川与列风芒突地合力出手,将毫无防备的郭七完九替下——
  
  “柳百川你做什么!”榭九洲猛地站起,疾步上前,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已浑身是血的俩人。
  
  郭七完九被强制肘击下场,也是满脸震惊,“你们疯了不成!这灵符阵岂是谁都可以续力的!”说着,郭七就要上前将她们拦下,可不待她上前半步,满目皆被红光倾盖,周身瞬时被红绸紧覆,完九瞪大了眼睛,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,整个人立时也被卷入了红绸。
  
  单萸失紧紧握住红绸的另一端,朝柳百川与列风芒点了点头,又冲红绸中挣扎的两人道,“二位莫要挣扎,此红绸乃我本命灵器,与全身灵力相通。今日二位仗义出手,我等感念于心,万死难报,但今事私怨,实不能牵累你们性命,更不可牵扯你们背后无辜山门,现我以本命灵绸护送你们悬崖而下,助你们尽快脱逃,回山报信,愿诸位一路平顺安康!”
  
  单萸失说完,便催动心念,手中红绸抖动,尾端疾驰而出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缚了榭九洲的腰身,又立即化作遮天巨伞,悬空而起,只朝悬崖下呼啸而去。
  
  红绸渐远,空中只来得及留下榭九洲一句未完的破口大骂,崖边也很快再次笼罩在了紧张的血雾之下。单萸失扶着心脉吐了几口血,半跪栽倒下去,她无力地躺在泥土之上,余光看向柳百川和列风芒的方向,许久才低低发出声音,“不负使命,安全抵达山外了。”
  
  说完这一句,她平静地合上了眼,嘴角还含着淡淡的笑,宗门众人被这一幕狠狠刺伤了眼睛,林栖折勉力站立起身,“诸位!人宗千古,恶邪尽诛!既无路可退,便无需再退!”
  
  她迎风而上,站在了柳百川的身侧,将自己仅剩的那点微末灵力强行注入到细纹遍生的灵符屏障之上,众人眼见如此,心知今日大抵是必死无疑了,亦一个接一个,站到了列风芒的身边,“列堂主!柳堂主!我们也来了!”
  
  宫月淡淡望着对面那群一心求死的蠢货,内心毫无波动,只微微抬手,命令手下继续加大力度进攻。寒鸦的目光却眺望至断崖之外,“那几个跑了的,可要分派人手去追?”
  
  “跑?一个奇墨书院,一个地下黑市,能跑到哪里去。”宫月微微抬了抬下巴,用看蝼蚁的睥睨眼神扫过了对面的人,“敢与芝灵氏为敌的人,都必须死。”
  
  血气逐渐弥漫了整个山巅,在腥臭的血肉味与草木激荡起的清气之间,狂风骤起,山林飒飒,似是山灵在为逝去的生命奏吹挽歌。在呼啸的血气与乱风之中,失去了灵符术的支撑,灵符阵障渐渐支离破碎,再加上芝灵氏暗卫接连不断的强攻,破灵羽箭逐渐开始穿透屏障,疯嗜血肉人命,人宗门徒不断有人倒下,就连为首的列风芒,也坚持不住半跪了下来。
  
  她惨白着脸,颤抖的手仍旧高高举起,试图将自己最后一丝灵力与血气贡献给面前的防护屏障——可是她周身已显枯相,早是油尽灯枯之态了。凌空的手耗去了最后一点意志,宛若一支傲立枝头的血色茶花,在生命的终结点骤然垂头落下,跌落尘泥中。
  
  就在这时,一只温暖有力量的手突然出现,托住了这朵迎风坠落的血色茶花。舒缓的灵力犹如春生之草,勃然壮硕地涌入濒死之身中,唤醒了列风芒脑海里弥留的半分意识,她感觉流失的体温正在回暖,身上的剧痛却正在慢慢消失。意识回笼,她勉力睁开一丝眼缝,却只看见了一个风尘仆仆的背影。
  
  那背影高大,却稍显消瘦,她长发凌乱飞舞,衣摆破损不堪,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。
  
  同一时间,柳百川感受到一股庞大的生机之力自身后包裹过来,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和不可思议,他侧身看去,面上的尘霾瞬间荡清,“宗主!你终于来了!”
  
  同被生机之力浸润裹身的众宗徒也立时反应过来,一个个惊喜地拜见宗主,就连脱力昏迷过去的单萸失,也微微醒转,不可置信地拜过了宗主,并借由恢复的一点灵力强行召唤回了本命红绸。
  
  熟悉的青色身影入目,宫月下意识上前了两步,抬手喝止了弓弩手,“吾等奉命歼灭邪宗逆党,风吟郡主,可知自己在做什么?”
  
  原初黛启唇一笑,“装什么,芝灵靖难道没告诉你,若是遇上了我,正好一并诛杀么?”
  
  宫月笑了笑,眼神却寒意逼人,“这么说,郡主是承认与乱党有所勾结了?”
  
  原初黛轻笑,伸出一根手指戳破了眼前摇摇欲坠的灵符屏障,继而摇了摇手指,“你说错了,我并非是与乱党勾结,因为我,就是乱党之首!”
  
  刹那间,话音落,山地震,地面摇摇晃晃,突地裂开数道口子,密林里传出此起彼伏的窸窸窣窣,弓弩的落地声,和暗卫们的呼救声。寒鸦意识到不妙,立即上前护住宫月,可脚下冲天而起数根粗壮荆藤,眨眼间便将两人牢牢困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而草丛密林里的数百暗卫,已像粽子一样被串联起来,一排一排全高高悬在树上。
  
  寒鸦挣扎想破出荆藤,可她一动,荆藤上的尖刺便密密麻麻刺入自己的肌肤,令他浑身酥麻,目眩难立,宫月瞥见荆藤尖刺尾端的荧光,急切喝道,“别动!刺上有毒!”可为时已晚,寒鸦翻了翻白眼,头一歪,彻底晕死过去。
  
  宫月眸光骤冷,射向原初黛,“怪不得郡主敢自曝身份,原来是打算将我等尽数灭口。可你也不想一想,少主对你既早有怀疑,必定猜得出大闹圣宫之人就是你,少主既知你修为境界,又怎么会没有后手?!你尽管将我们都杀了,我敢保证,今日你不仅逃不走,连你逆党党首的身份也同样瞒不住!届时压你回京,天雪氏就彻底臭了,哈哈哈。”
  
  “你说的后手,是她们吗?”一个清冷的声音自后方传来,惊得宫月扭头看去。
  
  蛮奴牵起一根麻绳,于树干上吊起两个卷毛少年,俩少年一男一女,皆衣着艳丽。少男嘴里塞了一团破布,奋力地摇着脑袋瞪着蛮奴,额前的抹额珠子剧烈的晃荡,在他额心磕碰出一点淡淡红心来,而旁边那少女长发如瀑,紧闭红唇,一双貌美的桃花眼也幽怨地斜眼瞧着蛮奴。
  
  宫月心里一咯噔,一股深深的疑惑窜上了脑门,那挂树上的两个卷毛她有些印象,是明宫金门九使的两位使者,只是名号靠后,惊疑之下,她一时想不起具体叫什么,但倚在树下的那个冷面男子,她却实实在在熟悉得很,“露山护法?!你这是什么意思!难道你要叛教?!”
  
  蛮奴将绳子一端系在树上,朝这边走来,“宫领队何出此言,出门在外,我身为明宫圣教护法,管教一下教内小辈,难道不是分内之事么?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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