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7章 旧厂房里乾坤转,一杯浊酒认故人
第567章 旧厂房里乾坤转,一杯浊酒认故人 (第2/2页)女的还在犹豫。徐州口音那位嘴快:“让他下来吧,赶紧把泵房管子通了,咱们一人搬两箱,三趟就能搬完。”
楼明之顺坡下驴,往下走了几步,走到一楼地面的时候冲二楼招了招手:“你们先搬东西,我去泵房看看管子。对了——车呢?三轮还是轻卡?”
“轻卡,后门停着呢。”
“后门那辆电动车上的人呢?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在池子边上抽烟,让他挪挪,别挡道。”
女的终于放松了警惕,冲徐州口音那位一抬下巴:“老宋,你去跟池子边上那小子说一声,让他把车挪到泵房门口等着。”
老宋应了一声往楼下走。楼明之跟他错身而过的时候,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——他刚才拨出去的号码通了,对面是镇江刑警支队的支队长老傅。
楼明之没接电话,直接挂了,发了一条短信:“印染厂旧厂房,买卡特的人今晚转移物资,许又开的人明天要来踩点。带人来,走暗渠的口子。”
老傅秒回:“十分钟到。”
楼明之把手机揣兜里,往泵房方向走。谢依兰从楼梯拐角阴影里闪出来,跟在他后面三步远的地方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你刚才说马哥手下三十多号人——”
“我瞎编的。”
“我知道你瞎编的。我是说——你编得还挺像。”
“少拍马屁。一会儿打起来你负责跑,我负责拖。”
“凭什么我跑?”
“因为你跑得快。你要是不跑,回去谁给我报信?”
谢依兰被他这句话噎住了,瞪了他一眼,没再争。
泵房在厂房地下一层,楼梯是水泥的,窄得只容一个人侧身下去。楼明之打头,谢依兰断后,两个人下到一半的时候,头顶传来老宋的喊声:“管子通着呢,底下没堵——哎,你们俩谁啊?”
楼明之加快脚步往下跑,泵房底下是一条横贯东西的暗管,管口直径少说一米二,里面黑洞洞的,一股子淤泥和铁锈味。他拿手电筒往管子里扫了一下,管壁上有新鲜的刮痕,是硬物拖过去留下的——那批“涂料”已经被运走了一部分,剩下的估计就在泵房角落里堆着。
他绕过管口去翻角落,果然,十几个用黑色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箱子码成一排。他拿手电筒照着掀开一角——里面是铁罐装的涂料,罐身上贴着“特种工业漆”的标签,但罐底印着一行小字:“IR-782型红外感应涂膜,使用前请参照军用标准GB/T—XXXX。”
谢依兰蹲在旁边看了看罐底那行字,又抬头看了看楼明之:“够判几年的?”
“光非法持有军用技术产品这一条,够买卡特喝一壶了。再加上暗渠走私、干扰执法——”
头顶传来脚步声和手电光。老宋带着另外两个人下来了,手电光往楼明之脸上一打:“你到底是干什么的?”
楼明之把手电筒关了,站直了,从兜里摸出那枚青铜令牌在手里转了一圈——那是他恩师留给他的东西,正面一个“青”字,背面一个“霜”字。老宋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你是楼——”
“我是楼明之。”他把令牌揣回去,冲头顶管子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上面的人已经围了。你们三个要是现在上去自首,算主动配合。要是等他们下来,算拒捕。你自己选。”
老宋攥着铁管的手开始抖。他身后那两个人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把手里搬着的箱子往地上一搁,举起了双手。
谢依兰趁这空当从泵房另一侧的检修梯爬了上去,推开顶盖探出脑袋——厂房后门外头,三辆警车的灯已经亮了,红蓝光在雾气里转成一团。老傅带着七八个人正往泵房这边跑。
三分钟后,老宋和另外两个人被带上了警车。楼明之把泵房里的箱子逐一清点完毕,一共十四箱,足够让买卡特在镇江的地下网络彻底暴露。
谢依兰站在厂房后门口,看着警车一辆辆开走,扭头问楼明之:“你说许又开明天派人来查厂房,这事是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。”楼明之把最后一只箱子搬上警车后备箱,“老宋他们交代了,许又开明天上午九点派人来查泵房底下的暗管。买卡特的人今晚挪货,就是怕被许又开抓到把柄。”
“那许又开派来的人——”
“我已经让老傅明天照常放行,让他们进来看。”楼明之把后备箱关上,“他们查到泵房空了,第一反应是什么?”
谢依兰想了想:“买卡特提前得到消息把货挪了。许又开会怎么想?”
“他会想——买卡特怎么知道我要来查?谁走漏的风声?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会查自己人。”楼明之拉开车门,“买卡特那边也会想——许又开突然来查泵房,是谁给他透的点?两边各查各的内鬼,咱们在中间捡漏。”
谢依兰坐进副驾驶,关上门,看了他一眼:“你这招够损的。”
“跟买卡特学的。”楼明之发动车子,雨刮器把雾气刮开两道扇面,“他当年怎么挑拨青霜门和那帮人的,我就怎么还给他。”
车子开出印染厂大门的时候,雾气散了一些,路灯的光能照到路面上了。谢依兰忽然扭头问:“你刚才在泵房里说的那句话——‘你跑得快,回去给我报信’——你是不是觉得今晚这事有危险?”
“有。”楼明之没瞒她,“泵房底下没信号,我打电话老傅没接,又发短信,万一他晚到十分钟,那三个人把我们堵在管子底下,跑都没地方跑。”
谢依兰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行吧,看在你今晚说实话的份上——明天早饭我请。烧饼夹油条,管够。”
“加碗豆浆。”
“加。给你加两碗,喝一碗倒一碗。”
楼明之嘴角抽了抽,没接话,把车拐上长江路,往市区方向开。后视镜里,印染厂的轮廓在雾气里越来越小,最后缩成一个灰蒙蒙的方块,被路灯的光吞没了。
谢依兰靠在椅背上闭了眼,隔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:“你那个令牌,老宋看见就怂了。青霜门的东西,在江湖上还是好使。”
“好使就好使,不好使就砸了听响。”
“砸了你可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。”
“查不出来就接着查,查到我咽气为止。”
谢依兰没再说话,呼吸渐渐匀了。楼明之把暖风调大了一档,车窗上的雾又凝上来,把外面的路灯晕成一团一团毛茸茸的黄。
(本章完)